《惡毒配自我修煉手冊》了江弄影的枕邊聖經,字字句句都浸著的絕。每一次翻開,都像是在已經鮮淋漓的心口上再撒一把鹽。
知道,小打小鬧的“惡行”恐怕效力不夠。要想真正“抵消”那詭異的詛咒,必須做得更絕,更真,真到讓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江弄影就是個徹頭徹尾、冥頑不靈的蠢毒婦人。
機會很快來了。務府新進了一批南海珍珠,顆顆圓潤飽滿,澤瑩瑩,是難得的珍品。按慣例,最好的那份自然是送椒房殿,次一等的則會分給梧桐苑及其他位份低的宮嬪。
“把這些,”江弄影指著那盤流溢彩的頂級珍珠,對著負責送來的監,用一種刻意拔高、帶著十足刁難意味的嗓音命令道,“全部給沈姑娘送去。”
監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良、良娣,這……這是殿下特意吩咐留給您……”
“本宮的話你沒聽見嗎?”江弄影柳眉倒豎,抓起手邊的一個茶杯就砸在監腳邊,瓷片四濺,“沈妹妹如今幫著皇后娘娘協理六宮,勞苦功高,合該用最好的!本宮這裡,用些次品便罷了!還是說,你覺得本宮不配恤沈妹妹?”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又蠻橫無理,將那監嚇得噗通跪地,連連磕頭,抱著那盤珍珠連滾帶爬地往梧桐苑去了。
殿的宮人們個個噤若寒蟬,垂著頭,換著難以置信又帶著鄙夷的眼神。良娣這是……失心瘋了?竟將殿下特意賞賜的東西轉手送人,還是用這種辱人的方式?
江弄影強迫自己忽略那些目,口堵得發慌。知道,這番話很快就會傳遍宮廷,善妒無腦、排未來太子妃的名聲會更上一層樓。
果然,不到半日,流言便添油加醋地傳開了。都說江良娣因嫉妒沈姑娘被立為太子妃,已然癲狂,竟將賜之當作施捨般扔去梧桐苑,實乃大不敬。
而更讓江弄影心驚跳的是,就在流言甚囂塵上的傍晚,傅沉舟來了椒房殿。
他今日的氣,竟比前幾日好了不止一點!雖然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疲憊,但臉上已有了,咳嗽也明顯減輕了。他甚至有力過問了幾件積的政務,批閱奏摺時,筆鋒都重新變得穩健有力。
“孤聽聞,你將那盤珍珠都送去梧桐苑了?”他放下硃筆,狀似隨意地問道,目卻銳利地落在臉上,帶著探究。
江弄影的心猛地一,幾乎要跳出嚨。強裝鎮定,扯出一個蠻任的笑容,走到他邊,故意用指尖了他的膛,語氣帶著撒般的抱怨:“是啊!殿下莫非心疼了?那些珠子灰撲撲的,一點也不襯我!沈妹妹氣質清雅,正合適。難道在殿下心裡,我就只配用別人挑剩下的嗎?”
說著,還刻意扭過頭,哼了一聲,將一個被寵壞、無理取鬧的妃嬪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傅沉舟盯著看了許久,眸深沉,辨不出緒。最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手將拉懷中,下抵著的發頂,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胡鬧。你若不喜歡,孤再讓人尋更好的給你。何必說這些氣話?”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氣息依舊讓眷。可江弄影卻僵著,不敢回應。能到他膛下那顆強健跳的心臟,每一次搏,都像是在嘲諷的“功”——看,你越“惡毒”,他越好轉。
巨大的悲慟和荒謬幾乎要將撕裂。
“我才沒鬧!”從他懷裡掙出來,繼續扮演著刁蠻的角,甚至故意打翻了他手邊的硯臺,墨潑灑了一地,“我就是看不慣什麼都佔著最好的!殿下若是覺得我不好,大可去梧桐苑!”
傅沉舟的眉頭終於蹙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真正的怒意和……深深的困。他揮了揮手,示意宮人收拾,然後站起,目復雜地看了一眼。
“你近日,很是反常。”他留下這句話,便轉離開了椒房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江弄影強撐的演技瞬間崩塌,整個人虛般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墨沾汙了的襬,如同此刻汙糟不堪的心境。
他看出反常了……可他永遠不會知道,這反常背後,是正在用他們的和的尊嚴,與那該死的天命進行著怎樣絕的易。
接下來的日子,江弄影變本加厲。
“不小心”弄壞了沈芷幽心培育的名貴蘭花;在宮宴上“失手”將酒水灑在沈芷幽的上;甚至開始對傅沉舟“使子”,輒因為一點小事就摔東西,哭鬧不休,將他推拒在外。
每一次“惡行”得逞,傅沉舟的都會有好轉的跡象。而每一次好轉,都像是在江弄影的心上多套上一道枷鎖。
東宮上下,乃至整個前朝後宮,都對這位忽然變得如此不堪的江良娣側目而視。彈劾“德行有虧”、“不堪為皇家婦”的奏摺,開始零星地出現在皇帝的案上。
傅沉舟為下了所有非議,對外依舊維護,但關起門來,他與江弄影之間,卻彷彿隔了一層無形的、越來越厚的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輕易被“胡鬧”的言行激怒,更多的時候,他只是用一種深沉難辨的目靜靜地看著,彷彿要在這心偽裝的皮囊下,找出那個他悉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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