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認知像一條毒蛇,日夜啃噬著的心。不再心存僥倖,徹底接了這個荒誕而絕的“設定”。
既然註定要扮演惡毒配,那就……演得再真一些吧。
昔日,因著傅沉舟的專寵,樹敵不。如今“原形畢”,那些早就看不順眼的人,更是尋著機會便要踩上一腳。
這日,務府分派夏日用冰,竟故意將椒房殿的份例剋扣了大半,送來的都是些即將融化的碎冰。負責此事的管事太監言語間還夾槍帶棒,暗示德行有虧,不配用全份。
若在以往,江弄影多半會選擇忍下,或是尋個委婉的方式向傅沉舟訴苦。
但這一次,沒有。
直接帶著幾個使宮人,浩浩地闖到了務府。
“王總管,”江弄影看著那胖乎乎、正悠哉品茶的總管太監,臉上掛著甜膩卻冰冷的笑,“本宮宮裡的冰,是你負責調派的?”
王總管見來者不善,心裡一突,但想著近日名聲掃地,又有上頭人示意,便著頭皮道:“回良娣,各宮用度皆有定例,如今冰源張,還需統籌……”
“統籌?”江弄影打斷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統籌到把快化的爛冰送到椒房殿?統籌到剋扣太子殿下親定份例?你好大的狗膽!”
不等王總管辯解,直接對後宮人道:“給本宮砸!把這些好冰都砸了!既然本宮用不上,那誰都別想用!”
宮人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砸!”江弄影厲聲喝道,眼神狠厲,“誰敢不,本宮立刻稟明殿下,打發他去慎刑司!”
話音一落,宮人們不敢再遲疑,立刻手,頓時務府響起一片乒鈴乓啷的碎裂聲,冰塊與瓷片齊飛。
王總管嚇得面如土,跪地連連求饒。
江弄影看也不看他,撂下一句:“今日之事,若有下次,砸的就不是冰,而是你的腦袋!”說罷,揚長而去。
這件事很快傳開,人人都道江良娣越發囂張跋扈,連務府都敢打砸。
然而,當晚傅沉舟聽聞此事後,並未如外界預料的那般怒,只是沉默了片刻,對邊心腹道:“去查查,是誰給那奴才的膽子,敢剋扣椒房殿的用度。” 至於江弄影的打砸行為,他竟未置一詞。
反擊的快只持續了很短暫的時間。很快,懲罰便接踵而至。
皇后娘娘以“言行失當,擾宮規”為由,召江弄影去坤寧宮,當著幾位嬪妃的面,狠狠申飭了一番,並罰抄寫《則》《訓》百遍,足椒房殿三日。
江弄影跪在冰冷的地上,聽著皇后義正辭嚴的訓導,心中一片麻木。恭順地領罰,沒有半分辯解。
足的三日里,足不出戶,老老實實地抄書。而傅沉舟,也依然沒有來看。
奇妙的是,就在被罰足、與他“隔離”的這三日里,傅沉舟那反覆無常的低熱,竟徹底退了,咳的症狀也減輕到了幾乎可以忽略的程度。
訊息傳到椒房殿,江弄影握著筆的手微微一,一滴濃墨滴在宣紙上,迅速暈開,像一個醜陋的傷疤。
看著那墨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
看吧。
連這宮廷的懲罰,都了印證那詭異“因果”的證據。
放下筆,走到窗邊。窗外是被高牆框住的四角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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