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在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冷地移開，落在微微併攏、似乎有些不適的雙上。
“膝蓋，還疼？”他問，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詢問一件無關要的品。
江弄影抿了抿，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回殿下，不礙事。”
“不礙事？”傅沉舟嗤笑一聲，放下書卷，站起，一步步走到面前。他比高出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的姿態帶著天然的迫。“太醫的話，你是沒聽見，還是覺得孤聾了？”
他出手，不是，而是指向殿那張寬大的床榻：“上去。”
江弄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驚愕和抗拒。
“聽不懂話？”傅沉舟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需要孤再重複一遍？”
他的目如同實質，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江弄影知道，反抗毫無意義。攥了袖口，慢慢走到床邊，僵地坐了上去。
傅沉舟卻沒有進一步的作，他只是走到桌邊，拿起太醫留下的一罐專門用於驅寒活絡的藥油，又取了一塊乾淨的棉布。然後，他走到床邊，在腳踏上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恰好與坐在床沿的江弄影膝蓋齊平。
江弄影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意何為。
傅沉舟抬眸，對上警惕的目，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怎麼？以為孤要對你做什麼？”他晃了晃手中的藥油，“太醫說了，你這膝蓋，需用藥油開淤積的寒氣，否則日後有的是苦頭吃。孤不想東宮裡多個走不了路的廢，平白惹人笑話。”
原來……是要給上藥？
這個認知，比任何折辱都讓江弄影到難以置信和……無所適從。
“奴婢……自己來就好。”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你自己來？”傅沉舟冷笑，“夠得著？還是得開？”他不耐煩地命令，“把捲起來。”
他的語氣強，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江弄影看著他手中那罐氣味濃烈的藥油，又看看他那一臉“公事公辦”的冷漠，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最終屈服了，默默地，將寬鬆的一點點捲起，出那雙瘦削、膝蓋佈滿青紫舊痕和小。
那一片猙獰的淤痕，在寢殿明亮的燭下，顯得格外刺眼。
傅沉舟的目落在上面，瞳孔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他倒了些藥油在掌心，熱，然後，帶著一種近乎暴的力道，猛地按在了膝蓋的淤痕上！
“呃……”突如其來的、帶著灼熱的劇烈疼痛，讓江弄影猝不及防，痛撥出聲，瞬間繃，額頭滲出冷汗。
“忍著。”傅沉舟的聲音冰冷無，手下力道卻毫未減，甚至更加用力，用指節抵著那最嚴重的淤痕，狠狠地按著，彷彿要將那沉積的寒氣和瘀全都散化開。
劇烈的疼痛如同水般一陣陣襲來，江弄影死死咬住下，嚐到了腥味，才勉強沒有再次痛撥出聲。閉上眼，因為忍耐而微微抖，手指抓住了下的錦褥。
傅沉舟能清晰地到膝蓋的冰涼，以及在他力道下那的繃和抖。他能看到咬破的和蒼白的臉。每一下按，都彷彿按在他自己的心上，帶來一陣陣沉悶的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可以讓宮來做。可他偏偏親自手，用這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彷彿只有過給予疼痛，才能確認的存在，才能宣洩自己心中那團麻般的緒。
“不是很能忍嗎？”他盯著痛苦的表，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自己都未察覺的狠戾，“在排房不是過得很好？補，照顧他人？怎麼這點疼就不住了？”
江弄影睜開眼，眼中因為疼痛而泛著生理的淚，卻帶著一種倔強的冰冷：“殿下若是想看奴婢痛苦求饒，大可直說，何必……找這些藉口……”
“藉口？”傅沉舟手下力道更重，幾乎要碾碎的骨頭，“江弄影，你記住！你的命是孤的！你的痛苦，你的傷，也只有孤能給予，也只有孤……能決定要不要管！”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瘋狂佔有。
劇烈的疼痛和著他這番霸道到極致的話語，如同冰與火織，衝擊著江弄影的神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因為緒激而顯得有些扭曲的俊，忽然覺得無比疲憊，也無比……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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