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線的水退得比退期快了三倍，出的礁石上爬滿青黑海蝨，被突然倒卷的海水一衝，麻麻的蟲群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
楚風站在懸崖邊，小地脈的蛇頭死死勾住他後頸，鱗片上的金弱得像將熄的燭火：“海眼封門......需活祭雙目者，一死一盲，方能。”
“活祭？”蘇月璃的虛眼在月下泛著幽藍，指尖繞著髮尾轉圈，聲音甜得像含了顆糖，“誰的眼？
沈萬金的？
還是他兒子的？“
阿蠻蹲在礁石上，腰間的苗銀鈴鐺輕響。
這個總是沉默的巫族後裔突然出短刀，刀鋒在手腕劃出線，暗紅珠滴進隨攜帶的青銅香爐。“斷魂香，引殘識。”他嗓音沙啞，像是生鏽的齒，“大祭司的魂，困在香灰裡。”
青煙騰起時，楚風的靈瞳自張開。
他看見煙霧裡浮起模糊的影子：戴羽冠的老者跪在祭壇前，兩個穿素的孩被按在石案上。
左邊孩子哭著掙扎，右邊孩子卻手他的臉，裡含糊喊著“阿兄”。
老者舉起青銅鑿子的瞬間，楚風太突突跳——那鑿子落下的方向，正是左邊孩子的眼睛。
“雙子獻祭。”蘇月璃突然抓住楚風的手腕，的指甲幾乎掐進他裡，“剜目封棺的是長子，自焚鎮海的是次子。
可沈萬金當年......“的虛眼閃過，”他讓兒子替死，自己拿走了本該屬於長子的‘活祭眼’。
所以那孩子的魂，才會困在金樓戲臺唱《生死契》，唱了七十年。“
海浪突然炸響。
雪狼的怒吼混著岩石崩裂聲傳來，這個虯結的崑崙後裔正用肩膀撞向懸崖邊的封海巨石。
石面刻滿暗紅符紋，每撞一次，符紋就滲出黑般的，在他肩頭灼出焦痕。“雪狼！”楚風喊他，“符陣吸氣，你——”
“還恩。”雪狼悶吼，雙臂青筋暴起如虯龍，“當年楚兄弟救我阿妹時，也沒問過疼不疼。”
最後一聲悶響震得崖石簌簌落，封海石滾渦流的剎那，海眼像被捅破的馬蜂窩。
黑水翻湧著噴出十米高，腥風裹著腐魚味撲來，蘇月璃被吹得後退兩步，卻笑著張開雙臂任海水打溼襬：“楚風，你看——門開了。”
楚風的靈瞳穿百米海水。
巨棺懸浮在漩渦中心，青銅表面的魚紋、雲紋都在流，最醒目的是棺首那對閉合的雙目圖騰。
他盯著盯著，忽然脊背發涼——那不是雕刻，是真正的“眼睛”，正隨著渦流緩緩轉，彷彿在“看”他。
“渦流要合了！”小地脈的蛇纏楚風手腕，“快！
用龍蛻元......穩住地脈！“
楚風咬碎舌尖，腥甜漫開時，他扯下領口的晶石。
左眼的金順著晶石滲出，像金線般扎進腳下的海底裂——那是他用靈瞳探到的地氣節點。
龍蛻元順著金線遊走，他能清晰知到地脈在抖，像頭被驚醒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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