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時,黴味混著焦糊味撲出來——檔案架傾倒,紙張碎片散了一地,大多被燒得只剩邊角。
最裡面的鐵櫃上,一臺老式磁帶錄音機還在轉,磁帶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
按下播放鍵的剎那,沙啞的男聲像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壬午年專案報告:七名候選嬰孩,六人死亡,唯一倖存者編號X7,表現出極端記憶篡改傾向......他說他記得母親唱謠,但我們從未給他聽過......第十五日,他開始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第三十七日,他在牆上寫下‘我不是我’,然後點燃了整間病房......”
磁帶“滋啦”一聲停住。
楚風蹲下,從磁帶倉裡撿起半截焦黑紙片——照片上的男孩穿著病號服,眉心約有金紋,面容和他有七分相似。
他著紙片的手在抖,指節泛白,耳邊突然響起幻象裡那個“未來的自己”說的話:“你以為你在演戲?
可劇本早就被燒了。“
當晚子時,阿蠻在蘇月璃床頭點了七盞引魂燈。
楚風吞下斷夢蠱時,嚨像被火燎過,眼前閃過阿蠻最後一句警告:“要是在夢裡迷了路,就咬舌尖,痛能撕開幻境。”
意識沉黑暗的剎那,他聞到了雨腥味。
夢境裡是座老宅,青瓦上的雨像簾,燭火在堂屋裡搖晃。
年的蘇月璃在紅木櫃裡,過櫃門隙往外看——窗外站著個戴青銅面的男人,手裡攥著塊發的玉石。
他蹲下,將玉石按在另一個嬰兒的天靈蓋上,嬰兒突然發出尖笑,聲音像金屬刮。
“看這裡。”那嬰兒轉頭,笑容僵在臉上——是楚風的臉。
夢境開始扭曲,木櫃的紋路變鎖鏈,雨水裡飄著無數聲音:“你是X8!”“你只是複製品!”“早知道你不是真的!”楚風的太突突直跳,他撕下袖,用指甲在布料上劃出逆盟誓詞的圖騰。
珠滴在圖騰中心時,他咬碎舌尖,劇痛像把刀劈開混沌。
破妄靈瞳在黑暗中睜開,他看見無數銀鎖鏈纏在蘇月璃的意識海邊緣,其中一條鎖鏈末端,繫著段不屬於這個夢的記憶碎片:穿白大褂的人抱著嬰兒狂奔,嬰兒眉心金紋閃爍,小一張一合,無意識哼著謠——正是楚風從小就會唱的那首。
“叮——”
楚風猛然睜眼,冷汗浸後背。
阿蠻正攥著他的手腕號脈,見他醒了,立刻鬆手:“怎麼樣?”
楚風著沉睡的蘇月璃,的睫在眼下投出影,像只驚的蝶。
他出兜裡的照片,照片上的X7正衝他笑,“我們都被騙了......”他聲音發啞,“我不是第二個,我是第八個。”
“那又怎樣?”阿蠻蹲下來,用骨笛了他的肩,“你現在會心疼,會想查真相,會為了國家寶藏拼命——這些要是假的,那這世上還有真東西嗎?”
楚風沒說話,目落在蘇月璃頸後的黑環上。
窗外月突然暗了,軍工廠深傳來一聲悶響,像古鐘被撞響,又像某種沉睡的東西翻了個。
他出那顆泡過燈油的牙,牙釉質上的燈油痕跡在月下泛著幽。
歸墟井的方向,殘玉的廓在霧裡若若現,彷彿在等什麼東西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