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時,巷子裡的路燈突然暗了兩度。
牆的野貓阿黃豎起尾,嚨裡發出警告的低鳴。
影裡走出個戴青銅面的人,他掀開黑斗篷,出懷裡的檀木匣,匣蓋上刻著扭曲的圖,眼睛的位置嵌著兩顆玉。
“睡吧,小月亮......”面下傳來模糊的唱,是經過變調理的謠,每個音符都帶著詭異的震,像用指甲刮過玻璃。
檀木匣“咔”地開啟,裡面飄出淡的霧氣,裹著甜膩的香味——那是用藥提取的年記憶波頻。
牆開始震。
青石板下的脈突然暴漲,順著孩子們畫的“門”紋路往上竄,在老周家門前凝出一道虛門。
門後影影綽綽,能看見開滿野花的山坡,還有扎羊角辮的小丫頭正蹲在地上畫蝴蝶。
首領的手指剛要到門把,虛門邊緣突然泛起赤金澤。
原本平直的塗線條如活蛇般扭,竟在門框上拼出張圓乎乎的孩面孔,眼睛彎月牙,角咧到耳。
“呼——”一聲帶著氣的呼氣從虛門裡湧出,混著溫溼的氣流和極細的唾微粒,準撞在檀木匣上。
霧“轟”地炸開,匣迸出火星,首領慘著踉蹌後退,青銅面“噹啷”落地,出半張佈滿燒傷疤痕的臉。
“不可能......”他捂著冒煙的右手,盯著虛門上那張還在“咯咯”笑的孩面孔,“這不是真的天真!”
“可它比真的還真。”
楚風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他抱著茶缸,後跟著蘇月璃和阿蠻。
月下,蘇月璃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是社群監控——凌晨三點,小丫頭抱著新蠟筆蜷在門階上睡著,角沾著蠟筆屑,均勻的呼吸正好和剛才那聲“呼氣”同頻。
“孩子們畫門時,會把呼吸、心跳、甚至唾裡的酶都留在筆印裡。”蘇月璃的指尖輕點虛門上的金紋,“你用藥模擬記憶波,我們就用真正的真當鑰匙——他們隨便打個哈欠,都比你十年的研究管用。”
首領的瞳孔劇烈收。
他著逐漸消散的虛門,突然聽見巷子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是早起上學的孩子們,揹著小書包,手裡攥著彩蠟筆,正蹦蹦跳跳往這邊跑。
“周爺爺早!”小丫頭看見老周,揮了揮手裡的蠟筆,“我昨天畫的門好看嗎?
今天我要在上面畫扇窗,讓媽媽看見我!“
老周蹲下,了小丫頭的羊角辮。
他的掃帚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手裡,這次竹柄輕得像片羽,掃過青石板的“唰啦”聲裡,混著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
蘇月璃著跑遠的孩子們,髮梢被風掀起,眼底泛著水。“他們隨便畫的線條,比我們研究十年的文獻都珍貴。”轉頭看向楚風,後者正著地底的方向,破妄靈瞳下,紅的脈隨著孩子們的腳步輕輕起伏,像沉睡巨的呼吸。
“有些門,從來就不該由大人來開。”楚風緩緩閤眼,茶霧裡浮出這句話。
巷尾牆角,一隻筆“啪”地斷兩截。
半截滾進排水,在裡閃了閃,像顆被忘的星星;另一半被小丫頭撿起來,攥在溫熱的手心裡,正朝著有的方向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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