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被海風撕開一道隙，那團本應消亡的核突然從歸墟深浮起，像顆被海浪託著的金心臟。
初代守門人的虛影自核中凝出，寬額高鼻，眉間刀疤泛著青黑，聲音卻似古鐘轟鳴，震得礁石上的碎浪都凝冰碴：“吾等以十三代契封城，只為待一真嗣降臨。今爾既破迴，當承志，繼掌歸藏。”
楚風立在崖頂，掌心的火焰已褪零星火星，唯左眼暗金芒愈發灼亮。
他著那道虛影，間泛起鏽味——方才抗母淵意識衝擊時，咬破的舌尖還在滲。
風掀起他染的角，出鎖骨猙獰的舊疤，那是三年前為救落水孩被鋼筋劃的，此刻正隨著靈瞳運轉突突跳，像在應和某種古老韻律。
“真嗣？”他低笑一聲，指節抵著左眼舊疤緩緩挲。
那裡嵌著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石殘核，是半年前在敦煌佛窟救蘇月璃時，從坍塌的壁畫裡撿的。
當時那東西燙得他掌心起泡，此刻卻涼得滲骨。
他突然扯下纏在眼上的護，晶石殘核隨作出半寸，在晨裡折出幽藍斑：“你說我是真嗣？好啊——那你認得這個嗎？”
核驟然震，虛影的瞳孔泛起漣漪。
楚風靈瞳掃過，清晰看見核部翻湧的資料流裡，“管理員許可權認證”幾個古篆金紋正瘋狂閃爍。
與此同時，他識海深響起道悉的男聲，帶著沙礫般的嘶啞，是三個月前在秦嶺地宮裡，那個為他擋下王一擊的白袍人最後說的話：“這次，換我護你。”
“脈相承，何須兵戈相見？”虛影的聲音突然下來，核散出和金，如藤蔓般纏向楚風眉心。
蘇月璃的驚呼幾乎同時炸響：“阿楚！別信！這是融合前兆，它要把你的意識碾碎了重鑄！”踉蹌著撲過來，髮梢掃過礁石上的潭，腕間的青銅鈴鐺撞出響——那是祖父傳給的護魂鈴，此刻鈴竟泛起裂痕。
阿蠻的反應更快。
這個苗疆來的青年咬破指尖，三枚斷思蟲裹著鎮魂蠱火“嗤”地竄向核，幽藍火焰在半空凝鎮魂咒文；雪狼則低吼一聲，掌心按地，冰層如蛇般竄出，將楚風腳邊三尺範圍凍冰棺，冰面爬滿玄奧符文，正是崑崙一脈的“鎖魂陣”。
但楚風抬手攔住了他們。
他著核滲出的金，角扯出抹譏諷：“它想進我腦子？行，我開門——但它得自己付門票錢。”話音未落，他已盤膝坐地，“不歸刀”嗡鳴著沒眉心，刀上千年的怨念在識海翻湧黑漩渦。
接著他扯開口浸的襟，指腹蘸著自己的，在礁石上畫出逆旋“井”字陣——正是半月前在滇南雨林，他用來欺騙母淵胚胎的“截脈殘式”，此刻每一筆都深深刻進石裡，珠順著刻痕蜿蜒，像條紅的蛇。
“非請不迎，非債不納；汝若我魂，我便食汝！”他間滾著《無字書》夾層裡的咒，每字每句都帶著蝕骨的冷。
隨著最後一個“”字出口，他主撤去靈瞳防，釋放出一若有若無的歸屬波——那是母淵系統最的“臣服徵兆”。
核果然中計。
一道幽藍意識流如毒蛇般鑽楚風眉心，剎那間他識海翻湧，無數畫面撲面而來：十三代守門人跪在池前起誓的虔誠，母淵胚胎在暗河底孵化時的腥甜，甚至有他三歲時蹲在巷口玩石子的場景——那是母淵從他記憶裡來的“溫錨點”。
“來得好。”楚風在識海冷笑，念頭一，“不歸刀”的怨念核心轟然引。
剎那間，被母淵吞噬的守門人執念如水倒灌，那些被碾碎的魂魄發出淒厲嘶吼，楚風母親臨終前的“小風別怕”、蘇月璃在古墓裡拽著他角喊“小心”的驚呼聲、甚至雪狼第一次見他時遞來的烤野鹿的焦香，通通化作神尖刺，順著侵的意識流反向貫穿！
虛影發出比海妖更淒厲的慘，核表面裂開蛛網似的裂紋，幽藍芒瘋狂倒灌回楚風。
阿蠻瞪大眼睛，手裡的斷思蟲“啪”地墜地：“它……在被你吃掉！”蘇月璃的護魂鈴碎齏，跪在冰盾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楚風額頭青筋暴起如蛇，左眼的暗金芒裡竟滲出。
當最後一縷母淵意識被拖識海，核“砰”地炸千萬金點，沉歸墟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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