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
風捲著煤煙味鑽進鼻腔,楚風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終於明白那些金灰是什麼——是被他“解放”的人掙命運鎖鏈時,反湧回他的命格之力。
這些力量太過純粹,本不是凡胎能承載的。
所謂“命契烙印”的陷阱從來不是讓他為暴君,而是他為新的“命定之人”:用自己的當容,去維持千萬人剛獲得的自由。
“叔叔?”羊角辮小姑娘扯了扯他明的袖,“你怎麼變明瞭?”
楚風猛地回神。
他蹲下來,用左手(還未明的左手)出兜裡所有水果糖,塞給圍過來的孩子們:“回家把糖含在裡,數到一百再嚥下去,燒就退了。”他聲音發啞,“記住,以後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用聽誰的。”
孩子們捧著糖跑遠後,楚風著自己逐漸明的右臂,突然笑了。
他扯下襯衫下襬纏住右臂,轉走向西北方——那裡有座廢棄的老鐘樓,藍的源頭正從那裡湧來。
鐘樓的鐵門鏽死了。
楚風一腳踹開時,鐵鏽混著灰塵簌簌往下掉。
樓的線很暗,卻有臺老式廣播機著電源,指示燈詭異地閃爍著紅。
他運轉靈瞳穿牆,倒吸一口冷氣——無數細若遊的藍資訊流正從全城各匯機,編織一張覆蓋千萬人的“服從網路”。
而在控制檯背面,十三道刻痕清晰可見,最後一道刻痕旁,浮著用某種能量寫就的字跡:楚風。
“想讓我接班當這破網的守墓人?”楚風冷笑,抬腳踹向廣播機。
金屬撞聲炸響的瞬間,廣播機部突然彈出一隻機械蝴蝶,翅膀是用極薄的青銅片打造的,振翅時發出蜂鳴般的輕響。
他手去抓,那蝴蝶卻靈巧地避開,振翅朝西北方疾馳而去,轉眼消失在雲層裡。
楚風著蝴蝶消失的方向,明的右臂已經蔓延到了手肘。
他出兜裡最後半塊水果糖,含進裡。
甜意漫開時,他聽見遠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是某個居民樓的窗戶?
或是誰家的鏡子?
風掠過鐘樓的殘鍾,發出悠長的嗡鳴。
楚風倚著斑駁的牆面坐下,著逐漸明的右手,輕聲道:“來吧。”
夜降臨時,城市的某個高檔小區裡,正在輔導孩子寫作業的母親突然放下作業本。
盯著牆上“必須考第一”的獎狀看了很久,手把它摘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與此同時,CBD寫字樓裡,連續加班三十小時的白領猛地推開電腦。
他抓起外套走向電梯,經過茶水間時,順手把“必須晉升”的便利從冰箱上撕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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