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第26章 程不識:治軍嚴整,持重穩健(1)

作者:令狐樓主·5個月前

漢景帝后元三年的長安,秋老虎正烈得囂張。

未央宮的偏殿裡,漢景帝劉啟著一份軍報,眉頭擰了死疙瘩,面前站著的是剛從邊境回來的中郎將周亞夫。

殿外的蟬鳴聒噪得煩人,殿的氣氛卻靜得能聽見銅壺滴的聲響。

“周卿,”漢景帝把軍報往案几上一拍,聲音裡帶著點不住的火氣。

“北邊的匈奴又來薅羊了,搶了雲中郡三個縣,殺了兩百多百姓,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辦?”

周亞夫拱手,聲如洪鐘:“陛下,匈奴賊寇,來去如風,向來是打了就跑,想徹底除,難!但要守住邊境,不讓他們輕易得手,臣以為,有兩個人可用。”

漢景帝來了神:“哦?哪兩個人?”

“一個是李廣,隴西紀人,騎絕,打仗全憑一子悍勇勁兒,帶著騎兵追著匈奴砍,跟瘋子似的,匈奴人怕他,他‘飛將軍’。”

周亞夫頓了頓,話鋒一轉。

“另一個,是程不識,東阿人,現任長樂衛尉,這人打仗,跟李廣完全是兩個路子,刻板、教條、一板一眼,但是,他守的地盤,匈奴人連都不敢。”

漢景帝挑了挑眉:“程不識?朕記得這個人,當年跟著周平定諸呂之,立過功,後來又去了邊境駐防,怎麼朕聽底下人說,士兵們都更願意跟著李廣打仗,不願意跟著他?”

周亞夫苦笑一聲:“陛下有所不知,李廣帶兵,那一個自在,沒有那麼多規矩,紮營的時候,士兵們想怎麼住就怎麼住,晚上也不敲更巡邏,文書軍報能簡則簡,大家夥兒跟著他,舒坦!可程不識呢?那簡直是個活閻王,行軍紮營,規矩大得嚇人,安營紮寨必須按圖紙來,帳篷怎麼擺,壕怎麼挖,斥候怎麼放,都有定數,晚上敲更巡邏,一刻都不能停,文書軍報,一字都不能錯,士兵們跟著他,累得跟狗似的,能願意才怪。”

漢景帝著下,若有所思:“那為何你還說,他守的地盤,匈奴人不敢?”

“因為程不識的軍營,是個鐵桶!”

周亞夫的語氣斬釘截鐵。

“他的營盤,防守嚴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匈奴人幾次想襲,都被他的斥候發現,得頭破流,久而久之,匈奴人都知道,程不識的地盤是塊骨頭,啃不,還容易崩掉牙,索繞著走。”

漢景帝恍然大悟,隨即又皺起眉:“這麼說來,李廣和程不識,一個勇猛善戰,一個沉穩善守,都是良將?”

“陛下英明!”

周亞夫躬

“但這兩個人,子差得太遠,李廣是野路子,勝仗打得漂亮,敗仗也輸得慘烈;程不識是正規軍,一輩子沒打過什麼驚天地的大勝仗,但也從來沒打過敗仗。”

這份對話,很快就傳到了程不識的耳朵裡。

彼時,程不識正在長樂宮的衛尉署裡,盯著一張邊境地圖,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上面圈圈點點。

他的親兵進來稟報的時候,他正皺著眉糾正一個文書寫錯的軍報格式,聽到漢景帝對他的評價,程不識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然後繼續低頭,指著文書的字,沉聲道:“‘斥候’的‘斥’,左邊是‘斤’,不是‘斥’,改過來,重抄三遍。”

親兵站在一旁,憋了半天,忍不住道:“將軍,陛下說您是鐵桶將軍,匈奴人都怕您呢!”

程不識抬起頭,他的臉膛黝黑,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印記,眉眼間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子嚴謹刻板的勁兒。

他看著親兵,緩緩道:“怕?匈奴人怕的不是我程不識,是我手裡的規矩,是我營裡的紀律。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一時的舒坦,換不來長久的安穩,士兵們跟著我,是累,但至,他們能活著回家。”

親兵愣了愣,沒說話,心裡卻嘀咕:將軍這話,說的是沒錯,可也太不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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