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昔日起宏圖,寶帝登基志未蘇。
參合陂前兵潰,中山城夢消無。
雄心難抵風雲變,霸業空隨歲月徂。
若使英魂知後世,應悲國祚似浮桴。
西元355年,慕容寶出生於信都,他的父親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後燕武帝慕容垂,母親是昭皇后段氏。作為前燕皇室的子弟,慕容寶從小就生活在錦玉食之中,著無盡的榮華富貴。小時候的慕容寶,那就是個標準的“貴公子”,每天不是騎馬箭,就是和一幫貴族子弟四遊玩,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這時候的慕容寶,在史書裡的形象可不太好。《魏書》說他“而輕果,無志,好人佞己”,簡單來說,就是年輕狂,做事輕率,沒啥志向和守,還特別喜歡別人奉承自己。就好比現在那些被寵壞的富二代,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對家國大事一點都不上心。
不過,慕容寶的逍遙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前燕建熙十年(369年),他的父親慕容垂在枋頭之戰中大敗東晉桓溫,威名大震。這本是件好事,可卻引起了前燕太傅上庸王慕容評的嫉妒和猜忌。慕容評一心想打慕容垂,慕容垂沒辦法,只好帶著家人投奔了前秦苻堅。
到了前秦,慕容寶的份一下子從高高在上的皇子,變了寄人籬下的“流亡者”。苻堅倒是對慕容垂一家還算客氣,給慕容寶安排了職,先是讓他做太子洗馬,後來又任命他為萬年縣令。從養尊優的貴公子,變了要理各種政務的基層員,慕容寶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慕容寶這人適應能力還強,在新崗位上幹得倒也有模有樣。他開始接到民間的實際況,瞭解百姓的疾苦,這對他日後的政治生涯產生了不小的影響。在這期間,慕容寶還跟著苻堅參加了著名的淝水之戰。在這場戰役中,苻堅率領的前秦大軍被東晉打得大敗,慕容寶也跟著經歷了這場大潰敗。不過,這場失敗對於慕容垂家族來說,卻了一個重新崛起的契機。
淝水之戰後,前秦元氣大傷,國局勢盪不安。慕容垂趁機擺了苻堅的控制,回到了自己的故鄉,開始謀劃復國大業。慕容寶也跟著父親四征戰,逐漸嶄頭角。他參與了消滅丁零翟斌及其餘黨的戰鬥,還在攻克鄴都等戰役中立下了戰功。
隨著慕容垂勢力的不斷壯大,後燕終於在西元386年正式建立。慕容垂稱帝,定都中山,慕容寶也因為在復國過程中的表現,被立為太子。這一份的轉變,讓慕容寶一下子為了後燕的焦點人。
被立為太子後的慕容寶,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開始努力磨練自己的品行,崇尚儒學,整天和一幫文人雅士談經論道,還擅長寫文章。為了在父親和大臣們面前樹立好形象,他甚至不惜放下段,去討好慕容垂邊的親信大臣。《晉書》記載:“及為太子,砥礪自修,敦崇儒學,工談論,善屬文,曲事垂左右小臣,以求譽。”經過一番努力,慕容寶終於贏得了大臣們的一致稱讚,慕容垂也覺得他有能力繼承自己的家業,對他寄予了厚。
慕容寶當上太子後,後燕在慕容垂的帶領下,勢力越來越強大,為了北方最強大的國家之一。但此時,後燕的北方出現了一個新興的勢力——北魏。北魏的首領拓跋珪野心,一心想統一北方,這就與後燕產生了不可避免的衝突。
起初,慕容垂為了抑制燕國北方諸族的實力,減輕北方防務的力,一直扶持拓跋珪建立的北魏,想讓北魏為後燕的附庸。可拓跋珪哪肯甘心當小弟,他一心想建立一個獨立的強大國家。當慕容垂封他做西單于、上谷王時,他堅決不肯接;後來還因為不給慕容垂良馬、扣留使臣,與慕容垂的死敵西燕的慕容永結盟。在慕容垂攻打西燕時,拓跋珪還應西燕的要求,出兵援助。這一系列舉,讓慕容垂對拓跋珪恨得牙。
建興十年(395年)五月,慕容垂決定給拓跋珪一點看看,他任命太子慕容寶為元帥,領兵伐魏。慕容寶覺得這是一個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的好機會,於是信心滿滿地帶著大軍出發了。
拓跋珪可不是個簡單的人,他用謀士張袞的計策,故意示弱,帶著部落和牲畜渡過黃河,西遷一千多里,裝出一副遠逃的模樣。慕容寶一看魏軍跑了,就一路追到了五原(今蒙古包頭西北),在這裡得到了別部降人三萬多戶。到了九月,燕軍見魏軍在黃河南岸,慕容寶就想渡河進攻,可剛要渡河,就遇到了暴風,只好暫時作罷,兩軍就這樣形了相持之局。
從中山出發時,慕容垂就已經患疾病。進至五原後,魏軍小部隊在燕軍後方活,把後燕往來的使者全部抓住,徹底切斷了燕軍與京城的聯絡。慕容寶他們在五原等了好久,都得不到京城的訊息,心裡開始慌了起來。更要命的是,軍中還傳出了慕容垂已經去世的謠言,這讓燕軍計程車氣一落千丈。
十月下旬,慕容寶見士氣低落,又得不到京城的訊息,只好燒船退兵。他以為魏軍沒有船,短時間過不了河,就放鬆了警惕。可沒想到,拓跋珪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他選銳騎兵兩萬餘人,日夜兼程,沿著黃河冰面追擊後燕軍。
當燕軍退到參合陂(今蒙古涼城縣東北岱海)時,還沒來得及紮營,魏軍就追上來了。燕軍毫無防備,頓時作一團。在魏軍的猛烈攻擊下,燕軍大敗,被俘四五萬人,慕容寶只帶著幾千人狼狽逃回後燕。這一戰,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參合陂之戰,它為了慕容寶一生的恥辱,也讓後燕元氣大傷。
拓跋珪對待這些俘虜極其殘忍,除了數有才能的倖免於難,其餘的全部被坑殺。這場大屠殺,讓後燕和北魏之間的仇恨更深了。慕容寶回到後燕後,深自己無能,以參合陂慘敗為恥,他向父皇慕容垂請命,想再次興兵伐魏,洗刷恥辱。
慕容垂看著兒子如此窩囊地敗回來,心裡既憤怒又失。但他也知道,慕容寶是自己選定的繼承人,不能就這麼放棄。為了給兒子樹立威,也為了挽回後燕的面,已經七十多歲高齡的慕容垂決定親自掛帥,攻打北魏。
建興十一年(396年)三月,慕容垂帶著大軍出征了。這一次,燕軍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攻克了北魏的幾個城池。當大軍行至參合陂時,慕容垂看到了去年戰場上堆積如山的骨,心中湧起一陣悲憤。他下令設弔祭之禮,為死去的將士們哀悼。《資治通鑑》記載:“垂至參合,見往年戰積骸如山,設弔祭之禮,死者父兄一時號哭,軍中皆慟。垂慚憤嘔,因而寢疾。”
慕容垂這一病,就再也沒能好起來。他只好下令退兵,在退兵途中,病越來越嚴重。四月,慕容垂在上谷的沮(今河北懷來東南)去世,年七十二歲,諡號武皇帝,廟號世祖。
慕容垂去世後,慕容寶順利即位,在境赦免罪犯,改元永康。從太子到皇帝,慕容寶終於登上了權力的巔峰,可他面臨的,卻是一個憂外患的爛攤子。
慕容寶一當上皇帝,就開始著手理國的事務。他先是遵照慕容垂的令,檢查戶口,將軍營遣散,分配給各郡縣,確定士族原先的出,明確他們的儀。可他的這些政策,法律嚴峻政令苛刻,引起了朝廷上下的不滿,百姓中也有很多人反對他。
除了國的政治問題,慕容寶在家庭關係上也理得一塌糊塗。他一繼位,就派遣衛將軍、趙王慕容麟去迫繼母哀皇后段元妃自殺。這是為什麼呢?原來,當初慕容寶被立為太子時,段元妃就曾對慕容垂說:“太子姿質雍容,優寡斷,在太平盛世是個仁明的君主,在危難之時卻非濟世的雄傑,陛下把大業給他,小妾就看不到子孫後代昌大。遼西王慕容農和高王慕容隆是陛下兒子中賢明的,應該選擇一個立為太子。趙王慕容麟詐負氣,常有輕侮太子的心理,陛下一旦辭世,一定會有災難出現。這是陛下的家事,應該深考慮。”慕容垂沒有采納的建議,慕容寶和慕容麟聽到這番話後,都對段元妃懷恨在心。所以慕容寶一繼位,就迫不及待地對繼母下了毒手。段元妃怒罵慕容寶殺繼母,肯定也不能保守社稷,然後自殺亡。
理完繼母的事,慕容寶又面臨著立太子的問題。當初,慕容垂因為慕容寶未確立嗣子,經常為此憂慮。慕容寶庶子清河公慕容會多才多藝,有雄才大略,慕容垂很重他。慕容寶出兵北伐時,便派慕容會代他掌管東宮之事,總錄朝政,待遇和太子一樣,從這可以看出慕容垂有讓慕容會當繼承人的意圖。慕容垂去討伐北魏時,因龍城是舊都,宗廟所在地,又派遣慕容會鎮守幽州,將防守東北的重任給他,還心選派下屬吏輔佐他,以提高他的威。慕容垂臨終時留下令,讓慕容會當太子。
可慕容寶卻偏小兒子濮公慕容策,立太子的意圖不在慕容會上。慕容寶的長子長樂公慕容盛自以為他和慕容會同父所生且比慕容會年長,以慕容會先於自己為恥,於是極力稱讚慕容策適合當太子,而誹謗慕容會。慕容寶知道後非常高興,就詢問趙王慕容麟、高王慕容隆的意見,慕容麟等人都奉承慕容寶的旨意,贊慕容策當太子。慕容寶於是與慕容麟等人定下計策,冊封慕容策的生母為皇后,慕容策為皇太子,慕容盛、慕容會晉升為王。這一決定,為後來的埋下了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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