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第147章 後唐雙帝錄:短命天子與末路猛將的血色輪迴(2)

作者:令狐樓主·6個月前

《新五代史·唐廢帝紀》裡評價李從厚:“從厚為人弱,無謀斷,在東宮,事皆決於左右,及為帝,朱弘昭、馮贇用事,而從厚不能制,遂至於亡。”一句話點了他的悲劇:不是敵人太強大,是自己太窩囊。

李從珂登基那天,皇宮裡熱鬧得很。他穿著嶄新的龍袍,坐在太極殿的龍椅上,接大臣們的朝拜,心裡別提多得意了——想當初他只是個小兵,跟著李嗣源打仗,現在居然了皇帝,這人生簡直跟做夢一樣。

可得意歸得意,李從珂心裡清楚:自己這個皇帝,坐得並不穩。

首先,他不是李嗣源的親兒子,是養子。雖然五代十國不怎麼講究“嫡庶”,但“名不正則言不順”,總有大臣在背後嘀咕他的皇位來路不正。其次,藩鎮的威脅還在,尤其是姐夫石敬瑭——這傢伙手裡有兵,還跟契丹有勾結,看著就不是善茬。最後,朝廷沒錢——李從厚逃跑時,把皇宮裡的珍寶差不多都帶走了,現在國庫空空如也,連士兵的軍餉都發不出來。

李從珂思來想去,覺得先解決“錢”的問題最要。他召集大臣們開會,說:“現在國庫空虛,士兵們打仗辛苦,咱們得想辦法湊點錢,給士兵發軍餉。”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說話——誰願意把自己的錢拿出來?李從珂見狀,乾脆自己帶了個頭,把皇宮裡剩下的珠寶、綢緞都拿了出來,還讓皇后、妃子們也捐點私房錢。可這點錢遠遠不夠,李從珂急了,下了一道聖旨:讓城裡的員、富商都“自願”捐款,要是不捐,就派兵去抄家。

這一下,了。員們哭窮,富商們藏錢,有的甚至假裝上吊,就為了捐點。《舊五代史·末帝紀》裡記載:“帝令京城士庶助軍,百姓皆苦之,多有亡竄者。”意思是李從珂讓京城的百姓捐錢助軍,老百姓都苦不堪言,很多人都逃跑了。

好不容易湊夠了軍餉,李從珂又開始琢磨怎麼對付石敬瑭。他知道石敬瑭有野心,可又不敢直接手——石敬瑭的河東軍戰鬥力強,還跟契丹關係好,真打起來,自己不一定能贏。

於是,李從珂又想起了李從厚的“老辦法”——調兵。他下旨,把石敬瑭從河東調到鄆州。他以為石敬瑭會像自己當初那樣,要麼乖乖聽話,要麼起兵反抗,到時候自己就能名正言順地收拾他。

可石敬瑭比李從珂想的更狠。他接到聖旨後,沒立馬反,而是先給契丹皇帝耶律德寫了封信,說:“只要您幫我打敗李從珂,我就把幽雲十六州獻給您,還認您當爹!”

耶律德一看,這買賣太划算了——幽雲十六州是中原的門戶,拿了這裡,以後進中原就方便多了。於是他立馬率領十萬契丹大軍,南下幫石敬瑭。

訊息傳到,李從珂傻了。他沒想到石敬瑭居然會勾結契丹,更沒想到契丹軍來得這麼快。他趕派大將張敬達率領三萬大軍去河東,阻攔石敬瑭和契丹軍。

可張敬達本不是契丹軍的對手。兩軍在晉城外一手,唐軍就敗了,張敬達帶著殘兵退守晉安寨,被契丹軍和石敬瑭的軍隊團團圍住。李從珂又派了幾路援軍,可要麼被打敗,要麼不敢上前,晉安寨了一座孤城。

這時候,李從珂本該親自帶兵去解圍——他畢竟是打了半輩子仗的猛將,只要他親自出馬,說不定能鼓舞士氣,扭轉戰局。可李從珂卻慫了。

他怕了。他怕契丹軍的勇猛,怕石敬瑭的狠辣,更怕自己像李從厚一樣,當了沒幾天皇帝就被殺。於是他整天躲在皇宮裡,要麼喝酒,要麼跟妃子們哭,本不提領兵出征的事。大臣們天天勸他:“陛下,您得親征啊!不然軍隊就完了,也保不住了!”

李從珂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可第二天一醒,又在宮裡不出來。有次他都穿上戰袍了,準備出發,可一看外面下雨,又說:“下雨天不適合打仗,等天晴了再說。”就這樣拖來拖去,晉安寨的唐軍糧盡援絕,張敬達的部將楊遠殺了張敬達,帶著全軍投降了石敬瑭。

晉安寨一丟,就暴在石敬瑭和契丹軍的面前。李從珂徹底絕了,他知道自己沒機會了。清泰三年(西元936年)十一月,石敬瑭的大軍,李從珂帶著皇后、妃子、兒子們,登上了的玄武樓。

站在樓上,李從珂看著遠近的敵軍,又想起了自己當年在翔城頭的哭聲——那時候他哭來了軍隊,哭來了皇位,可現在,再哭也沒用了。他拿出皇宮裡最後一點酒,跟家人喝了起來,喝著喝著就哭了:“我這輩子,打了無數仗,沒想到最後會落到這個地步……”

哭完,李從珂點燃了玄武樓。大火很快就蔓延開來,濃煙滾滾,遮住了半個城。這位靠“哭”上位、靠“勇”起家的皇帝,最終在火海里結束了自己的一生,死時三十九歲,當了不到三年皇帝。

石敬瑭打進後,找到了李從珂的骨,隨便找了個地方埋了,連個像樣的陵墓都沒給。後唐,這個只存在了十四年的王朝,也隨著李從珂的死,徹底滅亡了。

先說說李從厚的“致命傷”——優寡斷,信錯了人。他登基後,本該先穩住局面,安藩鎮,可他卻因為“怕”,盲目聽從朱弘昭、馮贇的餿主意,強行調走李從珂和石敬瑭的兵權,把能打的人都了敵人。《新五代史》裡說他“無謀斷,事皆決於左右”,這話一點不假。他就像個沒主見的孩子,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最後被自己的“怕”和“蠢”坑死了。

再看李從珂的“死”——勇猛有餘,智慧不足,還貪於樂。他靠兵變上位,卻沒想著怎麼治理國家,反而一上來就靠搜刮百姓湊軍餉,把民心都給丟了。對付石敬瑭時,他明明有機會親征,卻因為“慫”和“懶”,錯失了最後的機會。他以為自己的勇猛能解決一切,卻忘了五代十國的世裡,靠勇猛是不夠的——還得有謀略,有民心,有眼

而他們共同的悲劇,在於沒看清後唐的“致命患”——藩鎮太強,皇權太弱。從李嗣源開始,後唐的藩鎮就手握重兵,不聽朝廷號令。李從厚和李從珂,都想過“調兵”來削弱藩鎮,可他們沒意識到,在藩鎮勢力大於皇權的時代,這種做法只會引火燒。李從厚反了李從珂,李從珂又反了石敬瑭,本質上都是在“以卵擊石”。

更諷刺的是,李從珂當初靠“清君側”反了李從厚,可他自己登基後,也沒比李從厚好多——一樣的猜忌藩鎮,一樣的搜刮百姓,一樣的昏庸無能。他以為自己能改變後唐的命運,卻沒想到自己只是後唐滅亡的“第二塊墊腳石”。

石敬瑭建立後晉後,追封李從厚為“鄂王”,卻沒給李從珂任何封號——在他眼裡,李從珂只是個“臣賊子”。可不管是“鄂王”還是“臣賊子”,他們都了五代十國烽煙裡的一抹塵埃,只留下一段兄弟相殘、死國滅的悲歌。

參考《新五代史》《舊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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