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君篡位登金鑾,遷都革新志不凡。
屠戮宗室威名懼,揮師南征夢難圓。
一生功過任評說,千秋爭議留史篇。
繁華落盡空餘恨,徒留故事後人傳。
天輔六年(西元1122年),完亮出生在一個充滿權力與榮耀的皇族家庭,他是金太祖完阿骨打之孫,完宗乾的次子。作為皇室宗親,完亮從小就生活在宮廷的繁華與權謀的影之下。他自聰明好學,對漢文化有著濃厚的興趣,讀經史子集,詩詞歌賦也能信手拈來,與那些只知騎馬箭的真貴族子弟截然不同。這種獨特的文化修養,讓他早早地就有了遠大的抱負和野心。
在金熙宗朝,完亮憑藉著皇族的份和自己的才能,一路運亨通,先後擔任行軍萬戶、中京留守、平章政事等重要職務。然而,這些就並不能滿足他日益膨脹的野心,看著坐在皇位上的熙宗,他心中的慾之火越燒越旺,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就像磁石一般吸引著他。
金熙宗後期,變得酗酒妄殺,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大臣們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之禍。這讓完亮看到了機會,他暗中聯絡左丞相秉德、駙馬唐括辯等對熙宗不滿的員,謀發政變。皇統九年(西元1149年)十二月的一個夜晚,完亮等人趁夜潛皇宮,殺死了金熙宗,功奪取了皇位,改元天德。
這一弒君篡位的行為,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也為完亮的一生定下了充滿爭議的基調。有人譴責他的大逆不道,認為他違背了君臣之義;但也有人覺得熙宗後期的統治過於殘暴,完亮的舉是為了拯救朝廷於水火之中。
坐上皇位後的完亮,深知自己的皇位來得並不彩,朝中必定有不人對他心懷不滿。於是,他開始施展鐵腕手段,以鞏固自己的統治。
他首先拿宗室貴族開刀,先後誅殺了曹國王完宗敏、左丞相完宗賢、太傅領三省事完宗本、判大宗正府事完宗、東京留守完宗懿、北京留守完卞等一大批宗室重臣。金太宗完晟的子孫更是被他誅殺殆盡,多達70餘人;都元帥完宗翰的子孫也未能倖免,30餘人慘遭殺害。這一系列腥的屠殺,讓整個朝廷都籠罩在一片恐懼之中,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對他的皇位提出挑戰。
在誅殺真宗室貴族的同時,完亮也意識到,要想真正穩固自己的統治,不能僅僅依靠殺戮。他開始大批起用渤海、契丹、漢人人才,讓他們在朝廷中擔任重要職務,以此來擴大政權的基礎。這一舉措打破了真貴族長期壟斷權力的局面,為金朝的政治注了新的活力,也贏得了不非真族員的支援。
完亮即位後,做出了一個影響深遠的決定——遷都燕京(今北京)。當時的金朝,已經擁有了淮河以北的大半個中國,而上京(今哈爾濱市阿城南郊)位置過於偏僻,不僅不利於對廣大中原地區的統治,而且“艱於轉輸,民艱於赴愬”,給行政管理和百姓生活都帶來了諸多不便。
天德三年(西元1151年)三月,完亮委派張浩、張通古兩位大臣,增廣燕城、營建宮室。為了建造這座新都城,完亮用了傾國之力,工匠、軍士總數達一百萬人(一說一百二十萬)。由於工期迫,勞強度極大,許多人在酷暑中染上疾病,“暑月,工役多疾疫”“死者不可勝計”,新燕城可以說是當時人民用汗築的。
西元1153年,燕京新城竣工。完亮帶著文武大臣來到新都城,發詔書告知天下,改年號為貞元,正式實現了遷都之舉。新燕城規模宏大,氣勢恢宏,面積比遼南京城擴大了兩倍有餘,周邊長三十七里。城牆有皇城,“皇城周九里三十步”,其制度一以汴京為準,皇城有宮城。宮城正門為應天門,門樓十一間,高八丈。四隅建有角樓,琉璃瓦頂,金鋪朱戶。宮城之“殿三十六,樓閣倍之”,全部建築“金碧翬飛、規模壯麗”,來訪的宋朝使臣見了,都驚歎其“窮奢極麗”。
城中分為六十二坊,設為兩縣:東為大興,西為宛平。完亮還下令徵調四方之民遷以實京師,並“以京城隙地賜朝及衛士”。很快,城人口比遼南京時增加了一倍以上。新都城改聖都,不久又改中都,意思是“都天下之中”,府曰大興府。金朝沿襲了遼的五京制:東京遼府、西京大同府、南京開封府、北京大定府(今遼寧寧城西),而以中都為京師。這是燕京城第一次為國都,從此開啟了北京作為中國北方政治中心的歷史。
遷都之後,完亮並沒有停下改革的腳步。他深知,要想讓金朝真正強大起來,就必須進行全面的改革,學習中原王朝的先進制度和文化。
在制方面,他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正隆元年(西元1156年),頒行正隆制,罷中書、門下,只設尚書省。自省而下,司有院、臺、府、司、寺、監、局、署、所,各統其屬,職有定位,員有常數。這一改革大大簡化了行政機構,提高了行政效率,加強了中央集權。
在科舉制度上,他也進行了重大變革。廢除了金太宗以來的南、北選制和熙宗時以經義、詞賦兩科取士的辦法,專以詞賦取士。這一舉措打破了地域和民族的限制,為更多的人才提供了進仕途的機會,促進了文化的流與融合。
為了更好地推行漢化,完亮還採取了一系列措施。他鼓勵真人學習漢語、漢字,止真人穿傳統服飾、用真姓氏,改用漢姓。他自己也以作則,改真名為亮,字元功。這些措施雖然在一定程度上遭到了一些保守的真貴族的反對,但從長遠來看,卻加速了真族與漢族的融合,推了金朝的文化發展。
除了政治和文化方面的改革,完亮在經濟上也頗有建樹。貞元二年(西元1154年),他復鈔引法,印製鈔,與銅錢並行。這一舉措促進了商品經濟的發展,方便了百姓的生活和貿易往來。
他還重視農業生產,採取了一系列措施鼓勵農民開墾荒地,興修水利。在他的統治下,金朝的農業生產得到了一定的恢復和發展,糧食產量增加,百姓的生活也逐漸穩定下來。
然而,這些改革也並非一帆風順。在推行過程中,由於一些政策執行不當,加上戰爭的影響,也給百姓帶來了一定的負擔。比如為了營建中都和南京宮室,大量徵調民夫,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力和財力,導致百姓苦不堪言。
完亮心中一直懷揣著一個宏偉的夢想,那就是“帥師伐遠,執其君長而問罪於前”,他像秦始皇、漢武帝那樣,統一天下,建立不朽的功勳。為此,他積極籌備南征南宋。
正隆三年(西元1158年),他命左丞相張浩等營建南京(今河南開封)宮室。同時,徵調各路軍兵,徵發軍資械,修造海船。為了擴充兵力,他甚至下令“契丹、奚人不限丁數,悉僉之”,“中都、南都、中原、渤海丁壯,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皆籍之”。這些舉措雖然為南征提供了軍事保障,但也引起了國百姓的強烈不滿,社會矛盾日益尖銳。
正隆六年(西元1161年)九月,完亮親統大軍,由南京出發向南宋發起進攻。他任命工部尚書蘇保衡為水軍都統制,率舟師九百,“由海道徑趨臨安(今杭州,當時南宋都城)”,另有西蜀道和漢南道兩軍以為牽制。然而,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並不順利。
當金軍打到淮河時,就遭到了南宋軍民的頑強抵抗。在採石磯之戰中,金軍水師被宋將虞允文打得幾乎全軍覆沒,這給了完亮沉重的打擊。而此時,國也發生了變故,北邊契丹諸部紛紛起義反抗金朝的統治,地人民因海陵王籌集攻宋的軍備橫徵暴斂,也紛起反抗。更糟糕的是,任東京留守的曹國公完雍(烏祿)發叛變,在遼稱帝,改年號為“大定”。
面對這一系列的挫折和變故,完亮並沒有放棄,他繼續率軍南進,試圖挽回局面。然而,他的部下們卻已經失去了鬥志,對這場戰爭充滿了厭倦和恐懼。十一月,當金軍到達揚州時,軍中發生了叛變,軍將完元宜等衝進營帳,將完亮殺死。就這樣,完亮的南征夢碎,他的一生也在這場兵變中畫上了句號,年僅四十歲,在位十二年。
完亮死後,金世宗完雍即位。金世宗對完亮進行了全面的否定,廢除了他的帝號,降封他為“海陵郡王”,諡煬。後來又進一步降封為“海陵庶人”,史稱海陵王。金世宗還“下詔暴揚海陵罪惡數十事”,在方的史書中,完亮被描繪了一個荒無道、殘暴不仁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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