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擊強秦東伐燕,南吞淮北意吞天。
驕橫惹得諸侯怒,死國亡悔亦難。
齊湣王上臺時,手裡攥的可不是爛牌,簡直是同花順帶王炸。他老爹齊宣王在位時,把齊國折騰得有聲有,南邊揍過楚國,北邊過燕國,還跟秦國掰過幾次手腕,雖說沒當上霸主,也算戰國舞臺上的流量明星。
更關鍵的是,齊國那會兒有錢。臨淄城作為都城,街道上車馬撞屁,集市裡人聲能掀翻屋頂,工商業者就數以萬計,用《史記》裡的話說就是臨淄之途,車轂擊,人肩,連衽帷,舉袂幕,揮汗雨。換大白話,就是街上堵車堵到不了,人人能出痱子,大夥兒一起汗,能下一場小雨。
有這樣的家底,換誰不得著樂?可齊湣王不,他覺得老爹太保守,就這?格局小了!他一繼位就放出話來:咱齊國要做天下老大,誰不服就揍誰!
大臣們剛開始還興,覺得新老闆有魄力。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位新老闆的,有點不對勁。
齊湣王的擴張計劃,簡直像沒頭蒼蠅——哪兒人多往哪兒撞。
他先盯上了鄰居楚國。楚國那會兒正跟秦國鬧彆扭,齊湣王覺得是個機會,拉上韓國、魏國組復仇者聯盟,南下揍楚國。這一仗還真打贏了,楚國割了淮北之地求和。齊湣王拿著地圖樂了好幾天,逢人就說:看見沒?寡人一齣馬,楚國就得跪!
接著他又把矛頭對準秦國。秦國當時是西方一霸,齊湣王腦子一熱,聯合了韓、趙、魏、燕四國,組五國聯軍去砸秦國的場子。聯軍打到函谷關,秦國有點慌,趕割地求和。齊湣王這下更飄了,覺得自己比齊桓公還牛,天天在朝堂上唸叨:下一步,咱去把周天子的王位搶過來!
大臣們聽了直冒冷汗,有個狐咺的大夫實在忍不住,勸道:大王,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咱還是穩著點吧。齊湣王一聽就火了,當場下令把狐咺拖出去砍了。另一個大臣陳舉不服氣,又來勸諫,結果也被咔嚓了。從此朝堂上一片死寂,誰也不敢多說一句,只能眼睜睜看著老闆往裡衝。
最離譜的是他對燕國的作。當年齊宣王趁燕國,佔了燕國不地盤,後來燕國復國,兩國算是結下了樑子。齊湣王覺得燕國好欺負,竟然單方面撕毀和平協議,派大軍把燕國的中和負黍兩座城給佔了。燕國國君氣得差點暈過去,心裡暗暗發誓:姓田的,你給我等著!
如果說之前的折騰只是瞎蹦躂,那滅宋就是齊湣王給自己挖的墳墓。
宋國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位置特別關鍵,而且盛產糧食和銅礦,是塊。戰國七雄都盯著這塊地,誰也不敢輕易手,怕引起群毆。可齊湣王不管這個,他覺得自己兵強馬壯,想把宋國一口吞下。
為了這事,秦國先不樂意了,派使者來警告:宋國是大家的緩衝區,你敢試試?齊湣王把眼一瞪:我了咋地?有本事來打我!轉頭又跟趙國、魏國許諾:等我滅了宋,分你們點好。等真把宋國滅了,他卻翻臉不認賬,好一沒給,還佔了宋國全部地盤。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趙國、魏國覺得被耍了,秦國覺得齊國太囂張,燕國早就憋著報仇,連一直跟齊國關係不錯的楚國,也覺得這小子太貪心,遲早要惹到自己頭上。幾國湊到一起,一拍即合:揍他!
燕國大將樂毅主請纓,帶著燕、秦、韓、趙、魏五國聯軍,浩浩殺向齊國。齊湣王這時候還沒睡醒,滿不在乎地說:就憑他們?寡人分分鐘滅了他們!他派大將子率軍迎敵,還放狠話:打贏了有賞,打輸了全家抄斬!
子心裡這個憋屈啊,帶著一群被嚇壞計程車兵上了戰場。兩軍剛一接,齊軍就跟沒頭蒼蠅似的跑,子一看大勢已去,乾脆駕著戰車跑了,連帥印都扔了。齊湣王這下慌了,趕又派另一個大將達子出戰,還許諾打贏了給大家發獎金。可國庫早就被他折騰空了,哪有錢發?士兵們怨聲載道,剛一接戰就潰散了。
聯軍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齊國都城臨淄。齊湣王這時候再也裝不下去了,連夜帶著數親信逃出城,了名副其實的流亡政府。
他先跑到衛國。衛國國君以前過齊國恩惠,剛開始還客氣,把自己的宮殿讓出來給齊湣王住,每天好吃好喝伺候著。可齊湣王死不改,還擺著大王的架子,對衛國大臣指手畫腳,甚至把衛國國君的帽子都拿來當玩。衛國人忍無可忍,把他趕了出去。
接著他又跑到魯國。魯國國君謹慎,派人問他:您來我們這兒,想以什麼份住?齊湣王傲氣十足地說:寡人是天子冊封的齊王,到你這兒住是給你面子,還敢跟我談條件?魯國人一聽也火了:
沒辦法,他又跑到鄒國。正好趕上鄒國國君去世,鄒國人在辦喪事,齊湣王要求鄒國用接待天子的禮節招待他。鄒國人直接把大門關上:我們小國家,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兜兜轉轉,齊湣王最後跑到了楚國。楚國國君想著能從齊國撈點好,派大將淖齒帶兵去接應他,還封淖齒為齊國宰相。齊湣王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又開始作威作福,對淖齒呼來喝去,一會兒嫌飯菜不好,一會兒罵士兵沒規矩。
淖齒本來就沒安好心,見齊湣王這副德行,心裡盤算:這貨留著也沒用,不如殺了他,跟聯軍做個易。有一天,淖齒把齊湣王綁起來,問他:你知道自己犯了多錯嗎?齊湣王還:寡人是天子,哪有錯?
淖齒冷笑一聲,列出他的罪狀:你滅了宋國,惹得天下諸侯不滿,這是一;你無故攻打燕國,結下死仇,這是二;你把百姓拖戰火,害得生靈塗炭,這是三......數落完,乾脆利落地把齊湣王殺了。
《史記·田敬仲完世家》裡記載他的結局:楚使淖齒將兵救齊,因相齊湣王。淖齒遂殺湣王而與燕共分齊之侵地滷。就這麼簡單一句,一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國王,落得個死國滅的下場。
齊湣王的一生,就像一場鬧劇。他接手的齊國,是戰國七雄裡的富二代,有兵有錢有地盤,稍微靠譜點,不說統一天下,至能安安穩穩當幾十年霸主。可他偏要作死,把當遊戲,把刻進骨子裡,把全得罪,最後把自己玩死了。
有人說他是野心太大,有人說他是智商不夠,其實最本的,是他不懂二字。就像現在有些人,手裡有倆錢就飄得不知道自己是誰,到惹事生非,最後把家底敗,跟齊湣王沒什麼兩樣。
齊湣王死後,齊國雖然靠著田單的火牛陣復國,但元氣大傷,再也沒能恢復往日的榮。而那個曾經被他欺負的燕國,也因為這場戰爭消耗太大,慢慢衰落下去。戰國的格局,就因為他這一通折騰,徹底改變了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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