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兒出生在渥城(今河北保定市安新縣安新鎮)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李湘、母親王盻兒,皆出卑微。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對充滿了惡意,不知因家中何人犯下何種罪過,李氏一族被罰沒為宮籍監罪戶 ,這意味著他們的份從此一落千丈,為了地位低下的罪人之後。李師兒的年,便是在這樣的影下度過,周圍人的異樣眼,生活的困苦艱難,都在小的心靈上刻下了深深的傷痕。但並未被命運打倒,反而在困境中磨練出了堅韌不拔的格和對好生活的強烈。
大定末年,李師兒以罪籍子的份被選宮中。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或許是更加悲慘命運的開始,但李師兒卻從中看到了改變命運的機會。當時,宮中會安排宮教教導宮們學習文化知識和宮廷禮儀,這對於李師兒來說,無疑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宮教張建在宮中執教,依照宮中舊制,他需用青紗帳隔開外,宮教居紗帳外,宮居紗帳,不得見面。宮們不識字或請教文義時,只能從紗帳映著紗帳指點文字詢問,宮教在帳外口述教導。在眾多子中,李師兒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的聰慧和領悟力遠超常人。張建雖不知是誰,卻對那清亮的聲音和超強的學習能力印象深刻。每當講解複雜的知識時,其他宮還在雲裡霧裡,李師兒卻能迅速理解,甚至還能舉一反三地提出自己的見解。《金史》中記載:“諸子中惟師兒易為領解,建不知其誰,但識其音聲清亮。”這份獨特的才華,為日後的命運轉折埋下了伏筆。
金章宗完璟偶然間詢問張建:“宮中誰最可教?”張建毫不猶豫地答道:“其中聲音清亮者最可教。”就這一句話,讓李師兒走進了完璟的視線。同時,宦梁道也對李師兒的才貌稱讚有加,極力勸完璟將其納娶。完璟本就喜好漢人文辭,而李師兒聰慧機敏,能寫字、通文義,尤其擅長察言觀、迎合旨意,兩人初次見面,李師兒的才和談吐便深深吸引了完璟,彷彿是命中註定的相遇,從此,李師兒開啟了在宮中的傳奇之旅。
明昌四年(1193年),對於李師兒來說,是命運發生重大轉折的一年。這一年,憑藉著皇帝的寵,被封為昭容,正式在後宮中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從一個罪籍宮一躍為皇帝的妃嬪,這其中的艱辛和不易,或許只有自己知道。但並沒有滿足於此,憑藉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和對完璟的悉心陪伴,的恩寵日益加深。
僅僅過了一年,明昌五年(1194年),李師兒再次晉封,為淑妃。這一晉升速度,在後宮中可謂是麟角,足以見得在完璟心中的地位。隨著地位的提升,的家族也跟著沾。死去的父親李湘被追贈為金紫祿大夫、上柱國、隴西郡公,祖父和曾祖父也都得到了追贈。曾經淪為盜賊的哥哥李喜兒被賜名李仁惠,得以飛黃騰達,升至左宣徽使;弟弟李鐵哥賜名仁願,授為近侍局使、府監。李氏家族彷彿一夜之間從泥沼中飛了起來,為了人人羨慕的新貴。
然而,這種突如其來的富貴並沒有讓李氏兄弟懂得珍惜。他們仗著妹妹的權勢,開始在朝廷中為非作歹,瘋狂斂財。趨炎附勢之徒看到李氏家族得勢,紛紛爭相趨走其門,南京的李炳、中山的李著為了結李師兒,甚至不惜更改族譜與李喜兒聯宗攀親戚。整個朝廷被他們攪得烏煙瘴氣,民間也傳出了“經作相、監婢為妃”的諺語,用來諷刺李師兒和的家族以及依附他們的勢力。
宮籍副監胥持國是個極其明之人,他看出了李師兒在宮中的潛力,也深知自己想要往上爬,必須藉助李師兒的力量。於是,他一邊向完璟進獻房中秘,以討皇帝歡心;一邊賄賂李師兒邊的人,表達自己的依附之意。李師兒也正愁自己在朝廷中沒有外援,雙方一拍即合,開始了的合作。在李師兒的多次言下,完璟對胥持國越發信任,屢屢升遷,直到他為宰相。李師兒和胥持國一一外,把持朝政,許多朝廷大事,如誅殺鄭王永蹈、鎬王永中,罷黜完守貞等,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那些佞小人紛紛攀附在他們門下,被人稱為“胥門十哲”。
面對李氏家族和胥持國的專權,朝中也有正直之士看不下去。史姬端修就曾上書請求皇帝遠離小人。完璟得知後,派李喜兒去問姬端修小人是誰,姬端修毫不畏懼,義正言辭地說:“小人就是李仁惠兄弟。”李喜兒聽了惱怒,但又不敢瞞,只好回奏給完璟。完璟雖然責備了李氏兄弟一通,但終究還是看在李師兒的面子上,沒有對他們採取實質的懲罰措施。李師兒的恩寵之深,由此可見一斑。
隨著時間的推移,李師兒在宮中的地位越來越穩固,的野心也逐漸膨脹。不再滿足於僅僅做一個淑妃,而是將目投向了皇后之位。此時,完璟的嫡妻欽懷皇后察氏早已去世,中宮一直虛位以待。李師兒作為後宮中最寵的妃嬪,自然認為自己有足夠的資格坐上這個位置。而完璟也確實屬意讓為皇后,在他心中,李師兒的聰慧和陪伴是無可替代的。
然而,他們的想法卻遭到了大臣們的強烈反對。按照大金國的舊俗,皇后必須出自徒單、唐括、察、拏懶僕散、紇石烈、烏林荅、烏古論等部族首領之家,這些家族與皇室世代聯姻,形了一種穩固的政治聯盟。而李師兒出微賤,是罪人之,大臣們認為本沒有資格母儀天下。臺諫們紛紛上書,言辭激烈地阻止立李師兒為後,一場激烈的宮廷鬥爭就此展開。
完璟對大臣們的反對十分惱怒,他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不能立心的人為皇后。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他杖責史姬端修七十,史大夫張暐削一,侍史路鐸削兩。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無法改變大臣們的態度,在強大的阻力面前,他不得不做出妥協。
承安四年(1199年)十二月,完璟晉封李師兒為元妃,元妃在十二妃中位居首位,僅次於皇后。雖然沒有為皇后,但李師兒的勢位卻越發燻赫,幾乎與皇后無疑,為了實際上的六宮之主。李家也因此為了勢力顯赫的外戚之家,就算後來胥持國被史彈劾流放死在軍中,也毫沒有撼李氏兄妹的地位。
李師兒雖然沒能為皇后,但的權力和影響力卻在宮中達到了頂峰。開始更加大膽地干預朝政,與大臣們周旋,為自己和家族謀取更多的利益。宮中的妃嬪們對既敬畏又嫉妒,但在的權勢下,都只能敢怒不敢言。有一次,完璟在宮中宴飲,優伶們為他表演節目。一個優伶故意問:“上國有何祥瑞?”另一個優伶回答道:“豈未聞凰現世?凰四飛,應驗各異:向上飛則風雨調和,向下飛則五穀登,向外飛則四國朝貢,向裡飛則加進祿。”這裡的“向裡飛”諧音“向李飛”,暗諷李氏家族恃寵擅權。完璟聽了,只是笑了笑便罷宴了,從這也能看出,他對李師兒的寵已經到了一種近乎縱容的地步。
對於李師兒來說,在宮中的日子雖然風無限,但心中始終有一個憾,那就是沒能為完璟生下一個兒子。在古代宮廷中,母憑子貴是不變的法則,有了兒子,的地位才能更加穩固,的家族也能更加長久地榮華富貴。因此,一直期盼著能有一個屬於自己和皇帝的孩子。
泰和二年(1202年)八月丁酉,這個讓李師兒日思夜想的願終於實現了,生下了皇子完忒鄰。這個孩子的誕生,讓整個宮廷都為之震,完璟更是欣喜若狂。群臣紛紛上表慶賀,完璟大宴五品以上員於神龍殿,六品以下宴於東廡廊下。為了表達自己的喜悅和對上天的恩,他詔命平章政事徒單鎰報謝太廟,右丞完匡報謝山陵,並遣使至亳州報謝太清宮。
孩子滿月後,完璟親自為其賜名,並封為葛王。葛王這個封號,有著特殊的意義,它是金世宗初封之號,此後便不再輕易賜給臣下。從這一舉措中,足以看出完璟對這個孩子的重視和對李師兒的寵。為了給孩子祈福,十二月癸酉,在孩子滿三個月時,完璟敕令發放僧道度牒三千道,在玄真觀設醮祈福。丁丑,他還親自慶和殿,為皇子行沐浴禮,詔令百按元旦禮儀進酒祝賀,五品以上員進獻禮。那一刻,李師兒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未來充滿了希。
然而,命運卻再次對出了猙獰的面目。完忒鄰在僅僅兩歲的時候,便夭折了。這個沉重的打擊,讓李師兒痛不生。整日以淚洗面,神恍惚,彷彿失去了生活的意義。完璟也十分悲痛,但他還要顧及朝政,只能儘量安李師兒。這個孩子的夭折,不僅讓李師兒的希破滅,也讓在宮中的地位到了一定的影響。曾經那些嫉妒的妃嬪們,看到如此落魄,心中不免暗自得意,一些人甚至開始蠢蠢,想要趁機打。
泰和八年(1208年),對於李師兒來說,是多事之秋。這一年,皇宮承賈氏與範氏皆有孕,然而,完璟卻已患咳疾,且病勢沉重,生命垂危。此時的宮廷,就像一個即將發的火藥桶,各方勢力都在暗中湧,圍繞著皇位的繼承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角逐。
完璟在其父兄中,最皇叔衛王完永濟,他深知自己時日無多,便有意傳位給完永濟。有一次,完永濟朝辭行,完璟抱病與之擊球,對他說道:“叔王不願作主人(指繼位),急離去?”李師兒在一旁聽了,急忙提醒道:“此非輕言之事。”深知皇位繼承的重要,也明白其中的複雜,不敢輕易表態。
十一月,完璟病危,此時完永濟還未離京。李師兒深知局勢危急,為了保住自己和家族的地位,與宦李新喜商議立完永濟為帝。他們派遣侍潘守恆召完永濟宮,潘守恆是個知書識之人,他深知此事重大,便對李師兒說:“此乃大事,當與大臣議。”於是,他們又召來了平章政事完匡。完匡是顯宗侍讀,最為舊臣,又有徵伐之功,在朝中威頗高。他來到後,與李師兒等人定策擁立完永濟。不久,完璟駕崩,詔命皇叔衛王完永濟即帝位,並表示:“朕之廷,現有孕者二人。若其中有男,當立為儲君。若皆為男,擇可立者立之。”
完永濟即位後,是為金衛紹王。他剛一登基,便面臨著一個棘手的問題,那就是如何理賈氏和範氏腹中的胎兒。這兩個胎兒的存在,對於他的皇位來說,無疑是一個潛在的威脅。如果們生下男孩,按照詔,就有可能被立為儲君,這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
金衛紹王大安元年(1209年)二月,完永濟突然頒詔,稱承賈氏產期已過三月,後續難測;範氏產期應在正月,但太醫副使儀師稱,去年十一月診得範氏胎氣損傷,調治至今脈息雖和,胎形已失,範氏自願在先帝靈位前削髮為尼。這道詔書的釋出,讓宮中眾人議論紛紛,大家都覺到事有些蹊蹺。
四月,更驚人的事發生了。金國朝廷下詔書,指控元妃李氏謀負恩。詔書稱,自泰和七年正月章宗偶染微恙,李氏與李新喜議儲嗣未立,令宮人假孕,取他人子詐充皇嗣。他們於去年閏月十日,借賈承病嘔腹似積塊之機,李氏與其母王盻兒、李新喜合謀,令賈氏詐稱有孕,待臨產時從李家取子送;若日期不合則另取他兒充作皇嗣。章宗駕崩,謀未行。在章宗彌留之際,曾命平章政事完匡總管中外事務,並明頒敕旨說“朕有兩宮人有娠”,左右皆聞此言。但李氏與李新喜竟不遵敕旨,召李喜兒、李鐵哥議事未,暗召提點近侍局烏古論慶壽商議,品評諸王猶豫不決。近侍局副使徒單張僧遣人召平章時,平章已至宣華門外,方核對敕旨。平章後,謹遵旨定大事。先帝病危時屢召李氏,而李氏不至;索要時,李氏應召亦不及時,反與其母私議。此外,先帝平日或臨幸妃嬪,李氏心懷妒忌,指使巫李定奴製作紙人木偶、鴛鴦符施行魘魅邪,導致斷絕皇家子嗣。其所作所為不軌之事,不可盡述。謀敗後,派遣大臣審問,相關人等均已認罪服法。再命宰臣複審,結果相同。主管員擬議,按律當極刑。
面對這些指控,李師兒百口莫辯。深知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但在完永濟的主導下,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完永濟原本還想念在曾是先帝寵妃的份上,免其死罪,但王公、百執章上奏,態度堅決,要求嚴懲。最終,李師兒被賜自盡,的母親王盻兒、宦李新喜均按律決,的兄李喜兒、弟李鐵哥依法懲,並追奪爵,重新打宮籍監罪籍,流放遠地安置。承賈氏也未能倖免,被賜自盡。曾經權傾朝野的李氏家族,就這樣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然而,事的真相真的如此嗎?有人指出,完璟駕崩僅三日,便聲稱範氏胎氣損,這實在是太過巧合。而且,完璟病危彌留之際,也並無命完匡“都提點中外事務”的敕旨。因此,有人懷疑這是完匡為獨攬擁立完永濟之功,而羅織構陷李師兒。李師兒究竟是罪有應得,還是被人冤枉,為了歷史上的一個謎團。
李師兒死後,的故事並沒有就此結束。後來,胡沙虎(紇石烈執中)弒殺完永濟,擁立金宣宗完珣即位。金宣宗即位後,開始重新審視李師兒一案。武衛軍副使兼提點近侍局完達、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賈氏一案有冤,當時完達任職近侍局,大政德負責監護賈氏,因而知曉。金宣宗親自查問佐證,發現此事確實模糊不清,缺乏確鑿證據。於是,他下詔為李師兒家族平反,那些因李師兒案獲罪貶謫者,全部被下令赦免,放歸本家。
參考《元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