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第55章 萬貴妃:十七年差戀意長,寵冠六宮傾帝夢(2)

作者:令狐樓主·6個月前

朱見深立刻派人去安樂堂接回了朱佑樘。當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兒子時,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孩子雖然衫破舊,但卻聰明伶俐,眼神中出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堅毅。朱見深地抱住朱佑樘,淚水奪眶而出。他覺得,這個孩子就是上天賜給他的最好禮

隨後,朱見深頒詔天下,宣佈自己有了皇嗣。這個訊息讓整個朝廷都為之震,而萬貞兒則是又驚又怒。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機,竟然還是讓這個孩子活了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地位到了嚴重的威脅,於是,決定先下手為強,除掉紀氏母子。

朝中的大學士商輅,聯合眾大臣向皇上奏請,令紀氏就近居住,使母子團圓。朱見深覺得這個建議很有道理,於是便讓紀氏移居永壽宮,並召見了。二人相見,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淚水。次日,朱見深冊封紀氏為淑妃。

然而,好景不長。紀淑妃移居永壽宮後不久,就突腹部絞痛。萬貞兒得知後,立刻派太醫院院使前去診治。然而,紀淑妃在服下太醫開的藥後,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沒過多久便香消玉殞了。宮中眾人都知道,紀淑妃的死,與萬貴妃有著直接的關係。但朱見深卻選擇了息事寧人,他藉口紀妃患急症,不治亡,匆匆令人將安葬。

太監張敏得知紀氏已死,知道自己也難逃一死。他深知萬貞兒的手段,自己曾經幫助紀氏母子瞞真相,如今紀氏已死,萬貞兒肯定不會放過他。於是,他選擇了自殺亡。就這樣,朱佑樘在短短幾天之,失去了兩個最親近的人。他雖然年,但卻已經懂得了什麼是悲傷和痛苦。他將這一切都深深地埋在了心裡,發誓一定要為母親和張敏報仇。

隨著萬貞兒在後宮中的地位越來越穩固,的野心也逐漸膨脹起來。不再滿足於僅僅掌控後宮,開始將手向了朝廷。利用朱見深對自己的寵,與朝中的一些大臣和宦勾結在一起,形了一強大的勢力,開始干預朝政。

萬貞兒的父兄,因為的緣故,也得到了極大的好的父親萬貴,被封為錦衛都指揮使,位高權重。的哥哥萬喜,初封指揮使,後晉至都指揮同知;另一兄萬通亦封為指揮使;其弟萬達則封為指揮僉事。他們仗著萬貞兒的勢力,在朝中橫行霸道,為所為。他們不僅大肆收賄賂,還結黨營私,打異己,搞得朝廷上下烏煙瘴氣。

朝中的一些大臣,為了討好萬貞兒,紛紛向。其中,大學士萬安最為突出。他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惜攀附萬貞兒,自稱是萬安這波“認親”作,在當時朝堂上堪稱年度最大“社死現場”——論臉皮厚度,他要是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要知道,萬貴妃祖籍山東諸城,萬安是四川眉州人,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他是靠一句“臣與貴妃同宗”給攀上了。更絕的是,他還讓自己的孫子主去給萬貴妃的弟弟萬通當乾兒子,這輩分得連史都得在史書裡多寫兩行註釋,就怕後人看懵了。

可就是這麼荒唐的作,偏偏中了萬貞兒的心思。彼時雖掌後宮大權,但前朝始終有老臣對“後宮干政”的行為頗有微詞,萬安主上來,正好在前朝的“傳聲筒”。有了萬貞兒這層靠山,萬安在朝堂上混得風生水起,從一個不起眼的翰林學士,一路爬到了閣首輔的位置。他掌權後沒幹別的,整天就琢磨著怎麼哄萬貞兒開心,至於國家大事?能拖就拖,能糊弄就糊弄,甚至還把各地員上奏的災奏摺下來,就怕壞了萬貞兒的好心

除了文,萬貞兒還把爪子向了宦集團。當時宮裡有個汪直的太監,原本只是馬監的小角,沒背景沒靠山,眼看就要在底層熬一輩子。可他腦子活泛,瞅準了萬貞兒是皇帝邊的“大紅人”,天天變著法兒討好——今天給萬貞兒蒐羅江南的胭脂水,明天給帶來西域的奇珍異寶,連萬貞兒宮裡的小太監小宮,他都一一打點到位。

萬貞兒見汪直會來事,又夠聽話,便在朱見深面前吹起了“枕邊風”,說汪直“忠誠可靠,辦事利落”。朱見深對萬貞兒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沒過多久就提拔汪直做了馬監掌印太監。可萬貞兒還不滿足,知道,要想牢牢控制朝堂,必須有自己的“報網”。於是又攛掇朱見深,讓汪直牽頭立了一個新的特務機構——西廠。

這西廠一立,可把滿朝文武嚇得不輕。汪直仗著有萬貞兒撐腰,權力比東廠還大,不管是朝廷大臣還是地方員,只要稍微得罪了他,或者被他懷疑“對貴妃不敬”,二話不說就抓人,大牢裡一時間塞滿了冤魂。有個楊繼宗的史,為人正直,看不慣汪直的囂張氣焰,某次朝會後故意不跟汪直打招呼。汪直回去就跟萬貞兒告狀,說楊繼宗“目無貴妃,心懷不軌”。萬貞兒當即就火了,著朱見深把楊繼宗貶到了偏遠的浙江做知府。

當時有個商輅的老臣,是三朝元老,看著朝堂被萬貞兒和的黨羽攪得烏煙瘴氣,實在忍不下去了,聯合了十幾位大臣一起上奏,痛斥汪直“擅權政,西廠害民”,還暗指萬貞兒“後宮干政,禍朝綱”。朱見深看了奏摺,心裡也犯嘀咕,畢竟商輅是先帝留下的老臣,說話還是有分量的,於是就下令暫時撤銷了西廠。

可這道聖旨剛下,萬貞兒就找朱見深鬧了。坐在朱見深面前,一邊抹眼淚一邊說:“皇上是嫌棄臣妾了嗎?汪直不過是替臣妾多看著點朝堂,免得有人欺負到咱們頭上,如今商輅他們這麼彈劾,分明是衝著臣妾來的!”說著說著,還故意提起當年兩人在南宮苦的日子,“想當年咱們在南宮,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如今日子好了,皇上就不管臣妾的死活了?”

朱見深本就對萬貞兒有愧疚,再被這麼一哭二鬧,頓時沒了主意,趕哄著說:“妃別生氣,朕這就恢復西廠,誰敢再彈劾汪直,朕饒不了他!”沒過幾天,西廠不僅恢復了,汪直的權力還比以前更大了。商輅見皇上如此昏聵,萬貞兒如此霸道,心灰意冷之下,直接遞了辭呈,回鄉下養老去了。從此,朝堂上再沒人敢跟萬貞兒板,了名副其實的“無冕之後”。

雖說萬貞兒在前朝後宮搞出了這麼多事,但在朱見深眼裡,始終是那個在南宮陪自己熬過最苦日子的“貞兒姐姐”。不管大臣們怎麼彈劾,不管民間怎麼議論,他對萬貞兒的寵,從來沒減過半分。

有一次,萬貞兒因為一點小事跟朱見深鬧彆扭,把自己關在宮裡不肯見他。朱見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親自跑到萬貞兒宮門口,隔著門哄了整整一個時辰。當時天正下著大雨,朱見深淋得渾邊的太監勸他先回去換服,他卻說:“貞兒不開心,朕怎麼能回去呢?”最後還是萬貞兒於心不忍,開門把他拉了進去,一邊給他頭髮一邊罵他“傻皇帝”,可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還有一回,萬貞兒想吃江南的新鮮荔枝。那時候沒有冷鏈運輸,荔枝從江南運到北京,路上得走十幾天,很容易壞。朱見深為了讓萬貞兒吃到新鮮的,下了一道聖旨,讓江南的員派快馬日夜兼程運送,一路上換了幾十匹馬,累死了好幾個驛卒,才把荔枝準時送到萬貞兒面前。有人上奏說此舉“勞民傷財”,朱見深卻滿不在乎:“妃高興,比什麼都重要。”

可隨著年齡增長,萬貞兒的脾氣越來越暴躁。知道自己容漸老,害怕朱見深會移,於是對後宮的管控越發嚴格。有個姓尚的宮生得頗有幾分姿,偶然被朱見深看中,臨幸了一次。萬貞兒知道後,氣得渾發抖,直接讓人把尚宮拉到自己宮裡,親自拿著鞭子打,打得尚宮皮開綻,最後還不解氣,又讓人把貶到浣局做苦役,一輩子不準再靠近朱見深。

朱見深知道這件事後,心裡也有些不忍,但他不敢跟萬貞兒發脾氣,只能派人給尚宮送些藥品和,算是彌補。可這件事之後,萬貞兒的疑心病更重了,宮裡的宮只要稍微長得好看點,都被打發到了偏僻的宮殿,連朱見深邊的太監,都得是親自挑選的“老實人”。

化二十三年(1487年)正月,萬貞兒在宮裡散步時,不小心被一個小太監撞到了。本就不好,加上脾氣暴躁,當場就氣得暈了過去。太醫們趕過來診治,可折騰了半天,還是回天乏。當朱見深趕到時,萬貞兒已經沒了氣息,年五十八歲。

朱見深看著萬貞兒的,當場就崩潰了,抱著哭了整整一天一夜,裡反覆唸叨著:“貞兒走了,朕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據《明憲宗實錄》記載,朱見深在萬貞兒死後,“輟朝七日,追諡曰恭肅端慎榮靖皇貴妃,葬天壽山”,這待遇,幾乎跟皇后沒什麼兩樣。

萬貞兒死後,朱見深像是丟了魂一樣,茶不思飯不想,每天就坐在萬貞兒的宮裡,看著生前用過的東西發呆。短短幾個月,他就瘦得不樣子,頭髮也白了大半。同年八月,朱見深在思念中病逝,年四十一歲。

萬貞兒從一個罪臣之,一步步爬到皇貴妃的位置,憑的不僅僅是朱見深的寵,還有過人的手腕和心機。

《明史》中評價“機警,善迎帝意,遂讒廢皇后吳氏,六宮稀得進。帝每遊幸,必令萬氏居前。萬氏亦恃寵而驕,中用事者,悉出其門”,字字句句都在指責的專橫。

可我們也不能忽略,在朱見深最落魄、最無助的時候,是萬貞兒陪在他邊,給了他溫暖和依靠。

如果沒有當年南宮的那段歲月,或許就沒有後來對言聽計從的朱見深,也沒有後來的傳奇人生。正如明末思想家李贄所說:“憲宗之於萬貴妃,亦千古種也。非萬貴妃,憲宗何以?非憲宗,萬貴妃何以其勢?”

參考《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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