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二年八月,中秋將至,神都張燈結綵,空氣中瀰漫著桂花與月餅的甜香。皇城西側的太湖旁,更是裝點得流溢彩,湖面漂浮著各式蓮花燈,岸邊竹聲不絕於耳,一派節慶盛景。
皇帝著明黃常服,攜皇后林薇及一眾宮人漫步湖岸。連日來,倭國賠款、高麗臣服的訊息陸續傳回神都,雖讓他對葉青的權勢愈發忌憚,卻也暫解了邊疆之患,心難得舒展。他著湖面搖曳的燈火,一時興起,便要登船賞燈,宮人倉促間備好一葉扁舟,未及細查船穩固便扶著皇帝上船。
船行至湖心,夜風驟起,吹得船劇烈晃。皇帝立足未穩,腳下一,竟直直墜冰冷的湖水中。“陛下!” 皇后驚撥出聲,岸邊宮人、侍衛作一團,連忙跳水施救。待皇帝被拖拽上岸時,已是渾溼,發紫,牙關閉。
皇后急得臉慘白,一面令宮人裹上厚毯,一面厲聲傳召太醫,連夜將皇帝送回寢宮救治。太湖的節慶盛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皇宮外的慌與凝重。
太醫們番診治,熬製的湯藥一碗碗灌,皇帝卻始終高熱不退,時而昏迷時而囈語,風寒已侵肺腑,竟日漸沉重。三日過去,皇帝仍未能下床,連朝會都被迫暫停,朝政一時陷停滯。
訊息傳開,神都朝野震。文武大臣紛紛聚集在宮門外,懇請探視皇帝病,卻被皇后以 “陛下需靜養” 為由攔下。朝堂之上,沒有皇帝的決斷,諸多政務堆積如山,員們人心惶惶,私下議論紛紛。
“陛下病重,朝局盪,這可如何是好?” 一位老臣憂心忡忡地站在宮門外,對著同僚嘆道,“如今北疆葉青權勢滔天,高麗、倭國皆歸其掌控,若朝局生變,他怕是要趁虛而啊!”
“是啊,” 旁邊的員附和道,“皇后雖暫理後宮事務,卻無朝堂決斷之權。諸藩王虎視眈眈,尤其是靖遠侯,近日頻繁聯絡舊部,怕是沒安好心!”
與此同時,皇后林薇守在皇帝寢宮,著床榻上氣息奄奄的皇帝,心中滿是焦灼。深知,皇帝病重的訊息一旦持續發酵,不僅朝堂會生,靖遠侯與廢太子必然趁機作,而遠在北平的葉青,未必會真心救駕,反而可能借神都之擴張勢力。
“傳我命令,” 皇后強作鎮定,對心腹太監吩咐道,“封鎖皇帝病重的詳細訊息,對外只稱偶風寒,需靜養數日。同時,令京營守軍加強宮城戒備,嚴防外人異。另外,即刻派親信快馬前往北平,傳信給鎮國公葉青,告知皇帝病危,懇請他派兵馳援神都,穩定朝局。”
太監領命而去,皇后著窗外沉沉的夜,心中一片茫然。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葉青若來,神都或許能穩,這江山便再無皇帝的立足之地。已別無選擇,皇帝絕對不能讓他康復了!
宮門外的大臣們仍在等待,神都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般,抑得讓人不過氣。中秋的喜慶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權力真空帶來的危機四伏。
皇后林薇的旨意剛傳下,心腹太監李忠便領命疾行。他深知此事幹系重大,不敢有半分耽擱,轉便調遣了二十名皇后親衛 —— 皆是死士,悄無聲息地接管了皇帝寢宮的外守衛。
原本宮寢外值守的前侍衛,被李忠以 “皇后娘娘恤諸位辛勞,特調親衛換值守” 為由,盡數調離至宮門外側,其名曰 “加強外圍警戒”,實則斷絕了他們與寢宮的任何聯絡。親衛們著玄勁裝,腰佩利刃,面容冷峻如鐵,將寢宮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靠近。殿,皇帝床榻兩側,也換上了皇后的宮,們端茶送水、拭照料,眼神警惕地留意著殿每一靜,任何風吹草都會第一時間稟報李忠。
“從今日起,寢宮外一切事宜,皆由咱家全權轉達皇后娘娘懿旨,” 李忠站在寢宮正殿中央,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所有宮人、親衛吩咐道,“任何人未經娘娘允許,不得擅自踏殿半步,更不許私傳訊息。誰敢違逆,以謀逆論!”
眾人噤若寒蟬,紛紛叩首領命。此刻的皇帝寢宮,看似仍是皇家地,實則已淪為皇后林薇牢牢掌控的鐵桶之地,床榻上氣息微弱的皇帝,了被困在金籠中的囚徒。
安頓好寢宮事宜,李忠即刻懷揣皇后詔,連夜趕往軍統領府。夜如墨,街巷寂靜,唯有他的馬蹄聲急促地敲打著青石板路,劃破神都的沉寂。軍統領周康早已收到皇帝病重的風聲,正端坐府中焦灼等待 —— 他深知這是朝局變的關鍵節點,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聽聞李忠深夜到訪,他心頭一,即刻屏退左右,親自迎堂。
“李公公深夜前來,可是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周康掩上房門,目銳利地看向李忠。
李忠取出皇后的詔,遞到周康手中,沉聲道:“皇后娘娘有令,陛下龍欠安,恐有宵小趁機作。特命周統領即刻調遣兩千軍,駐皇宮外各要害之地,嚴加防範死守,任何人不得擅闖,違者格殺勿論!”
周康展開詔,見上面蓋著皇后的印,字跡遒勁有力,心中已然明瞭。皇帝病重,皇后此舉看似是為穩定宮,實則是要趁機掌控京畿兵權。他沉片刻,抬眼看向李忠,拱手道:“臣遵旨!皇后娘娘深謀遠慮,臣這就去調兵,定不辜負娘娘所託。”
他心中清楚,此刻唯有依附皇后,方能在即將到來的權力洗牌中保全自。當下不再遲疑,即刻召集心腹將領,傳下調兵令。不過一個時辰,兩千裝備良的軍便已集結完畢,悄無聲息地進駐皇宮 —— 宮門、道、宮牆之上,皆佈滿了軍士兵,刀劍影,戒備森嚴,與往日的肅穆氛圍截然不同。
宮中其他軍統領見狀,皆是心照不宣。他們雖未收到明確指令,卻也看出了風向變化,知曉皇后已然掌控主權。有人想暗中聯絡其他勢力,卻忌憚軍的嚴部署;有人則選擇按兵不,靜觀其變,只待局勢明朗後再做打算。一時間,皇宮外暗流湧,各方勢力相互牽制,皆在等待著最終的變數。
而此刻的皇帝寢宮之,一場更為秘的謀正在悄然進行。太醫們每日仍會按時前來診治,開的湯藥也由宮人按時熬製。但每當湯藥送到殿,都會被皇后的心腹宮攔下,將湯藥悄悄替換。
送來的參湯皆是上等野山參熬製,香氣濃郁,看似是為皇帝補養,實則毫無治病之效。皇后林薇站在簾後,看著宮一勺一勺將參湯喂皇帝口中,眼神冰冷無波。深知,太醫的湯藥雖能治病,卻也會讓皇帝有康復之機。如今已然掌控宮、調軍,只差最後一步 —— 只要皇帝遲遲無法痊癒,待時日一久,油盡燈枯,便能順理章地接管朝政,屆時即便有人質疑,也無憑無據。
“記住,每日的湯藥務必妥善理,不許留下任何痕跡,” 皇后對宮低聲吩咐道,“若是有人問及,便說陛下虛,太醫叮囑需以參湯靜養,湯藥暫緩服用。誰敢多,直接杖斃。”
宮躬領命,將換下的湯藥悄悄倒後院的枯井之中,作乾淨利落。
自此,皇帝寢宮徹底與世隔絕。文武大臣仍每日聚集在宮門外,懇請探視皇帝,卻都被皇后的親衛攔下,只以 “陛下需靜養,娘娘有令不許打擾” 為由回絕。有幾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心急如焚,強行闖,卻被軍攔下,雙方劍拔弩張,卻終究不敢真的手 —— 誰都清楚,此刻強行闖宮,與謀逆無異。
宮牆之,參湯日復一日地喂,皇帝的病毫無起,反而日漸沉重,氣息愈發微弱。宮牆之外,軍嚴守,大臣們焦慮不安,藩王與葉青的勢力暗中窺探。神都的天空,彷彿被一層厚重的烏雲籠罩,一場關乎江山社稷的風暴,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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