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把幷州的安危押在一個遠在天邊的人上，換了他，他也不會。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
便是如此……
龐德勝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抱拳行禮，轉往外走。
他走到營門口的時候，一個管糧草的參軍跑過來。
他氣吁吁的，手裡拿著一份清單，遞給他。
清單上寫得很清楚，糧草五百石，乾糧三千斤，馬料一千石，水袋一千五百個，藥品若干。
龐德勝拿著那張清單，在手裡翻了翻，然後摺好，塞進懷裡。
他抬起頭，看著遠那頂大帳，看了一會。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的襟往後飄。
最後，他抱拳朝大帳的方向拱了拱手，作很慢，很重。
像是在跟誰告別，又像是在跟誰道謝。
然後他翻上馬，朝後那五千鐵騎揮了揮手。
“出發。去幽州。”
馬蹄聲又響起來了。
五千鐵騎跟著他，往幽州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影子在夕里拉得很長，像一條條黑的蛇，在黃土上爬。
風從戈壁灘上吹過來，帶著沙子的味道，也帶著一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吹得人心裡發酸。
龐德勝走後的第三天，幽州城裡的韓信澤接到了朝廷的旨意。
他的書房裡，那張巨大的地圖還掛在牆上，標註著麻麻的敵我態勢。
紅的是敵軍，藍的是我軍，紅線已經快要到幽州城下了。
韓信澤坐在椅子上，目從地圖上收回來，看著桌上那道明黃的聖旨，看了很久。
聖旨是閣擬的，皇帝批的，措辭很高調！
京城那些人把他誇了“國之柱石”“社稷之臣”，說幽州兵乃天下兵之冠，說他是大周北方的屏障，說他忠勇可嘉、堪當大任。
每一個字都像糖，甜得發膩，但底下藏著的東西是刀子，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們想用一個小小的遼西侯，換自己手裡的五萬兵！
如意算盤打的很好，好到他在幽州都聽到了。
韓信澤把聖旨捲起來，扔在案角，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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