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又在東廠歇了一整天。
他哪都沒去，就躺在書房的人榻上，蓋著薄毯，閉著眼，聽多喜念各地的軍報和商報。
遼東的戰事還在膠著，但援軍已經到了，蕭寒依的力小了不。
西域的商隊已經過了疏勒，正在往回走，帶回來的貨能在長安賣個好價錢。
他聽著聽著就睡著了，睡著的時候眉頭還是皺著的，像是在夢裡也在心。
多喜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門閂落下來，發出一聲細微的響。
第二天一早，崔嫣然又來了。
今天穿了一月白的長，頭髮高高綰起，著一支白玉簪子，耳朵上掛著珍珠耳墜，臉上薄薄地施了一層脂。
看著像是要去赴什麼很重要的約會，又像是要去見什麼很重要的人。
葉展站在東廠門口等，手背在後，腰桿得筆直。
今天沒喝酒，崔嫣然進門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一眼。
兩個人誰都沒提前天晚上的事，像是那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今天去哪兒？”葉展的聲音不高不低。
崔嫣然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看著他。
“你說呢？”
葉展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轉起來，往城東的方向駛去。
車碾在青石板上，咕嚕咕嚕的響。
崔嫣然靠在車壁上，看著葉展，葉展也看著。
兩個人對視了幾息，誰都沒說話，但誰都沒有移開目。
馬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在東興商號總行門口停下來。
東興商號總行在長安城東最繁華的地段，佔了整整一條街。
鋪面是五間打通的大店，門口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字跡遒勁，是葉展親手寫的。
店裡人來人往，夥計們穿著統一的青短褐，忙得腳不沾地。
崔嫣然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塊匾，看了一會兒，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葉展跟在後面，手背在後，步子不快不慢。
蒸汽機在後院，專門蓋了一間大棚子，四面通風，頂上鋪著厚實的木板，遮雨不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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