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示號”如同一隻黑的海燕，在蔚藍的海面上靈巧地掠過。
柚木打造的船，堅韌而富有彈，每一次切開海浪，都傳來一種令人安心的、充滿力量的震。
舷外浮杆如同經驗富的雪者，穩穩地住水面，讓這艘追求極致速度的“獵豹”始終保持著驚人的平衡。
船上的二十名探險衛隊員，早已經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與倫比的自豪與自信。
他們了這艘海上神的主人。
在呂宋的嚴苛訓練下，他們已經能像控自己的手臂一樣，練地配合著，完換舷、轉向、升降帆等一系列複雜的作。
他們的皮被海風和烈日染了古銅，眼神變得像海鷹一樣銳利。
這天夜裡，海面如墨，星空璀璨。
何維召集了所有人。
他拿出了一塊奇怪的木板，這是他在南洋城閒暇時候製作的小工。
那是一塊打磨的方形木板，上面用細線刻畫著麻麻的網格。木板的頂端，鑽著一個小孔，繫著一長長的、塗抹了魚油防水的麻線，麻線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打著一個不同的結。
“這是什麼？”
就連陳啟，也看不懂這個簡陋到近乎原始的工，到底有什麼用。
何維沒有解釋，他只是單手舉起木板，過頂端的小孔，將自己的視線，與遠海平線盡頭那顆最明亮的、亙古不變的北極星，連一線。
然後，他用另一隻手拉直了那系著繩結的麻線。
“第七個結，青結。”何維的聲音在寂靜的夜中響起，“它告訴我們，我們此刻正位於北緯七度的位置。”
他放下木板，指著頭頂那片浩瀚的星空。
“天空，就是一座巨大的、永不停止的時鐘。而北極星，就是這座時鐘永恆不變的軸心。”
“只要知道在某個時間，某個星辰應該出現的位置，我們就能過觀察它與海平線之間的夾角，準地判斷出我們所在的緯度。”
“我把這個東西，做‘牽星板’。它可以作為我們在茫茫大海上，永遠不會迷失的眼睛！”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仰頭看著那片他們看了無數遍的星空，第一次覺到，那些遙遠的、閃爍的點，竟然蘊含著如此深邃的、可以指引方向的奧秘！
陳啟的微微抖，他看著何維手中的牽星板，又看看那片星空，喃喃自語：“何維大人！您用一塊木板，將天地星辰，都納了計算之中！”
“我的天！”一個年輕的隊員失聲驚呼，“這不是航海，這是巫！”
何維笑了笑，沒有反駁。
對於無法理解的科學，人們總是習慣地稱之為巫。
……
就這樣，“啟示號”沿著婆羅洲的海岸線，一路向東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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