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萌,泥融飛燕,初見草茅。
雪薄雲垂,醽醁蘭生,翠濤過嶺。
......
冬去春來,赤羽金雕長出了淡紅的羽尾!
一顯那兩條大黃狗,被喂得髮亮澤!
在樊聽南的慷慨解囊下,幾匹矮腳馬也陸陸續續加了劉懿等人的旅途!
出了彰武郡彰武縣後,在死士辰的執著下,劉懿一行改變原有向北行進的計劃,向東直行。
一道上,金雕引路,黃狗覓食,矮馬助力,不到半個月。
漢歷341年,四月十四,正午,遼西郡治所樂縣城這座幾近依水而建的雄城,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作為大漢東境第一郡,遼西郡南臨渤海與遼東郡,東與遼東郡共接高句麗國,西靠彰武郡,北通赤松郡,四通八達,軍鎮林立,遼西郡盛產岫玉鐵等民間品,人煙較彰武郡略顯稀,不過,聽東方春生說,這裡的爭鬥,卻一點也不。
樂縣城的建造格局,同彰武縣城有異曲同工之妙,連座城池都是高牆堅甲,械林立,士兵鋒銳。在這一馬平川的遼西郡,若無幾座這樣的堅城互為犄角,還真是守不住這無垠的東境疆土。
遼西郡外,孤鴻號穹野,翔鳥鳴山林,就在眾人即將進城之際,死士辰神秘兮兮,將眾人帶一片紅松樹林中。
死士辰似乎並不打算直接進城,而是想在此與眾人講個清楚,於是,他道出了定要來此的事原委,“我斥虎幫做事,首重民、次重義、財為末。距離刺殺劉 德生一事,已經有段時日,我這把老骨頭也閒的生鏽了,五才真人代李延風赴死之日,我便收到了大哥塞北黎派給的新任務,刺殺總舵位於遼西郡樂縣的乞靈幫幫主,金昭。”
“師傅,乞靈幫是啥!”東方羽眼一瞪,好奇地問道。
“哈哈,說起這乞靈幫啊,也是有些慨。”死士辰坐在樹墩上,娓娓道來,“西元295年,北方大秦與我大漢的那場傾國攻伐,雖我大漢最後取勝,卻也付出了頗為慘痛的代價,特別是這薄州與牧州,因開戰之初準備不當,致使薄州全部淪陷,大秦虎狼在薄州殺男,便產生了大量惸鰥棄兒,鰥寡無依。戰後,因遼西郡向南靠海,又不像臨海的遼東郡那般溼冷,氣候相對宜人,朝廷便將整個薄州的傷殘士兵都集中到此療傷修養。”
死士辰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這些士兵打了半輩子仗,在卹花完後便失去了生活來源,當時百廢待興,朝廷又無力承後續的鉅額支出,導致遼西郡在一段時間管理十分混,老弱無依、荒野遍地,犯罪叢生。”
眾人圍坐在一寬闊地,聽得十分專心,也十分揪心。
“乞靈幫幫主金昭的父親金櫟,原為遼西郡邊城武次縣武次將軍帳下一名中郎將,西元305年,在時任武次將軍寧轀的鼎力支援下,金櫟辭回鄉,收納孤兒和殘疾士兵,建立乞靈幫,他們過幫助家運送貨、包攬富戶零工雜役、開設工坊織布買,掙得錢財,養家餬口,隨著這些社會閒散老兵的溫飽得以解決,遼西郡的治安大為好轉。金櫟在世時,加乞靈幫的門徒多為老弱病殘,他們在金櫟的帶領下自力更生,雖算不上帛食,但也能使黎民不飢不寒,所以,金櫟在一時間收穫百姓擁戴,為‘以末致財,名利兼達’的幫派典範。記得當年,丞相劉藿,也就是懿兒的曾祖父,曾經巡察兩遼,還特意贈了金櫟一塊兒牌匾,金氏一族,可謂宗耀祖嘍。”
聽到這裡,劉懿不問道,“師傅,既然乞靈幫所做之舉乃有利於百姓之舉,為何還要被斥虎幫誅殺呢?”
死士辰出腰中辰劍,兩指輕劍鞘,那柄原本無神的劍,便如活了一般,在死士辰前輕輕翻滾,仿若撒,死士辰嘿嘿一笑,道,“群雁高飛看頭雁,如大哥信中所言,金櫟死後,其子金昭繼承父業,初期,金昭庶事練、理其本,乞靈幫一度蒸蒸日上,幫一罈六舵也算才俊輩出、生機,大有在薄州江湖一枝獨秀的趨勢。”
劉懿道,“極必反,月圓則虧,金昭墮落了?”
死士辰點頭道,“隨著乞靈幫第一代老人兒漸漸褪去江湖後,幫再無老,招收的也都是一些青壯之徒,幫派的風氣,也隨之大改。人心不足蛇吞象,金昭野心,織布販履已經漸漸滿足不了胃口,於是,他收納地方流氓打手,勾結新任武次將軍樂貳,以武力威百姓低價賣糧,而後高價販賣於高句麗國或高價轉賣兩遼百姓。近年來,他更是變本加厲,同樂貳謊報軍隊人數,打起了軍糧的主意。哼,若此事為真,此人當誅啊!”
“可惡至極!如此視法紀綱常於無,視百姓生死於無,該殺!該殺!去,你去,現在就把他殺了!你去不去?你不去,老夫去!”
死士辰話音剛剛落,東方春生倔脾氣衝了上來,額頭皺紋到了一起,右手抖著握著腰間三枚銅錢,來回使勁抖摟,說話都語無倫次起來。
到了東方春生這把年紀,一般的長者都應學會了知天命、盡人事,可東方春生卻仍如青壯一般熱不減,豪衝,不得不讓人佩。
劉懿和東方羽見狀,趕上前輕拍其背,好生安。
夏晴大腦袋一搖一晃,一面寬東方春生,一面有條有理的分析著,“哎呀,老爺子稍安勿躁,一把年紀了就要學會隨遇而安嘛。剛剛老辰也說了,此事需要進一步查實。按照晚輩的意思,我等不如稍事休息後,進城下榻,咱們分頭行,若查有此事,再殺也不遲啊!”
“好!好!”一顯此時也湊了過來,眉間燕宇之氣陡增,眼中群星墜落,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氣鼓鼓十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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