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年心忍、積蓄力量之際,劉懿率先開口。
“呵呵!沒想到,偏安一隅,終日宿醉聽曲的幻樂府,居然也識得此陣,看來幻樂府還算有那麼幾條好狗。”
劉懿劇烈地著氣,前起伏不定,嘲諷道,“你應該知道,凌源山脈是我平田軍的地盤兒,有敵來訪,我怎會不知?又怎會沒有準備呢?”
原來,劉懿兩個月前從極樂島返回凌源城,便著手讓斥虎衛盯幻樂府府主戲年和幻樂府宮、商、角、徵、羽五大樂的行蹤軌跡,為了第一時間獲取訊息,徐娘半老的死士亥喬裝落難江湖的富家,在幻樂府做了足足兩個月的舞,終於不負所,在戲年出蓬萊殿北上後,第一時間將訊息傳了出來。
在中軍大帳之中,劉懿接到死士戌‘東境開戰’和‘貴客來到’的訊息後,毫不猶豫地將議事地點設定在了老地方老頭山頂,佈置完正面戰場後,劉懿故意遣散諸將和死士戌,獨留自己假意觀景于山,來了一個假戲真做和引蛇出。
為了掩人耳目,事前知道這件事兒的,只有寥寥幾人,提前在山中為劉懿布好保命陣法的夏瞻算一個,方才議事遲到、實則暗自調兵埋伏的王大力算一個,遠在秦皇城的小娘喬妙卿算一個,除此之外,知道劉懿全盤計劃的,再無他人了。
當然,王大力方才了破城境界,是真的。
這也了他遲到的最佳理由!這個境界,誤打誤撞,來的剛剛好!
此刻,劉懿站在解兵林獨創的、號稱天下最強單防陣法的‘九微絕塵陣’中,表悠哉悠哉,雙目卻死死盯著戲年,不敢有片刻分神。
“九微絕塵陣既然能在這裡出現,說明你已經得到解兵林的馳援嘍?”戲年驚訝過後,又恢復了平靜,它雙手溫地著伏羲琴絃,淡淡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是知道凌源山脈是你的地盤兒的,我又怎會沒有準備?”
說罷,戲年側,憑白多了兩位書生打扮的男子,一人持鼓,一人持笙,傲然立於戲年側,大約幾百名幻樂府弟子清一素衫背劍,站在戲年後。
劉懿所料不錯,持鼓、持笙者,應為五大樂中的兩位。
計中計,連環套,高手過招,爽快!
劉懿一邊運作心念,引丹田之氣灌注於‘九微絕塵陣’中,一邊用那雙炯靈大眼直視戲年,毫未見怯意,“呵!那就看看誰準備的好嘍!”
劉懿話音落下,一聲戰鼓響起,王大力手握一柄開山大斧,率軍從戲年左邊殺出,周背一把鋼撼山刀,率軍從戲年右邊殺出,劉興、候宇途各率一部兵馬,從戲年後方殺出。不遠的一座高崗上,平田軍大旗迎風獵獵,李二牛手持令旗立於崗上,雲一、蘇地率人護衛在側。
整個平田軍,可謂銳盡出。
賣相上佳的戲年環視了一週,瀟灑笑道,“這群散兵遊勇,就是你的底牌?”
劉懿心中雖然張,卻仍淡然一笑,“鬥牌的人,哪能隨意問別人的底牌,你這幻樂府主,也太不懂規矩。也不知你師從何人,怎會教出你這般不知倫理的徒兒哦!”
戲年的師傅,乃是曹魏時期撐起了半個建安風骨的“竹林七賢”之一的山濤之孫,山季,這山季通天下樂,如今更是兩儀學宮赫赫有名的六藝學博士,天下樂師敬仰,戲年時常將此生能拜山季為師,引以為傲。
劉懿這句話,一下便中了戲年的肋,戲年的‘好脾氣’終於到此為止,隨之一聲冷哼,“黃口小兒,仰仗父輩榮,得以此基業,有什麼可狂的?今日,你知道知道‘英年早逝’這四個字怎麼寫!”
口中話落、手上既起,戲年立即心起念,起手琴,輕之下,琴發劍音,一曲‘烏江霸王’慷慨悲涼,流洩而出,白琴氣如刀似劍,瘋狂奔湧而出,好似千軍萬馬,殺向劉懿。
除了強烈的氣機,琴音之中更凝出一英雄末路的悲涼氣氛,令平田軍士聽後士氣大衰,無心再戰。
在其側持鼓、持笙的兩名致境樂,配合著曲調,鼓笙齊,三人虎,琴、鼓、笙配合默契,在變化繁複的音律之間,剎那間,琴氣又暴漲了三分。
說起借音樂殺人之法,無非有兩個,一是使人沉於靡靡之音,癲狂而死,二是以樂為引,牽氣機流轉,變幻出各式各樣的音,殺人於無形。
很顯然,幻樂府作為此中高手,兩種殺人之法全部被其兼顧,著實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