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境兵敗的訊息傳京城後,朝野譁然。
連日之間“討伐暴秦!雪我國恥!”的請願民眾水般湧向王宮,請戰書竟一幅幅掛滿了宮門車馬場。
但明眼人知道,這都是民眾的憤慨,而不是國策罷了。
秦國經歷五十年的養蓄銳,已經恢復國土堪與大漢匹敵的廣袤大國,論起兵鋒,更是秦國遠遠不及,更兼有百萬大軍,大漢帝國絕不能鹵莽從事。
於是,在朝野請戰的憤怒聲浪中,未央宮平靜如水。
而另一重原因,便是‘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年’了。
縱觀天子劉彥的執政生涯,先有十年爭奪帝位,再有十年世族之,又有十年剪滅世族,十年十年又十年。
歲月在一場場綿綿春雨中,無地將他所有的青春和壯志悄然奪去。
如今,他已經到了知天命之年,東境的叛逃與慘敗,就如同后羿手中的那支日神箭,下了劉彥老邁心臟裡積蓄的所有野心和夢想。
長安城外,河冰堪堪開凍,渭水兩岸的茫茫草灘堪堪泛黃,但劉彥的心,卻已如同一攤死灰!
他知道:此生,再也無法與苻毅會獵北疆了!
滿懷雄心壯志來,卻懷無限傷心去。
或許,屬於劉彥的時代,即將落幕。
新的秩序,即將登場。
......
講了那麼多別人的故事,我們的主角劉懿,在凌源城已經等得急不可耐了呢!
......
十月二十二,就在東境兵敗天下譁然的時候,劉懿獨在平田大帳之中,握著信筒,目炯炯,死死盯著炭爐中滋滋燃燒的炭火,寂寞不語。
天下沒有不風的牆,東境兵敗、太子被圍樂城的訊息,先被前往赤松郡募兵的北尤皖帶回凌源城,隨後,劉懿匆忙派遣斥虎衛前往打探,待準確訊息傳回,已是今冬初雪。
片片雪花下在帳外,繽紛零,仿若劉懿的思緒。
劉懿辨明東境之戰原委,為徵東軍喪權辱國到深切悲哀的同時,重重憂慮不自覺攀上心頭。
如今東境局勢大變,東境五軍幾盡覆滅,牽一髮而全,朝中大政方針必然驟變,當今天子對待世族逐漸強的態度,極有可能會再次放緩。
想到此,劉懿脊背一陣發涼。
自己在棋局中,自然是天子的棋子,倘若天子為了穩定朝局和邊境形勢,失去了誅滅江鋒的信心,轉而用安的姿態面對江氏一族,那麼,平田軍必然會為陛下的棄子。
一旦朝廷於江氏一族妥協,那麼,江鋒則很有可能趁虛而,一鼓作氣拿掉趙於海,以江鋒的剛猛格和華興郡獨特的戰略位置,一鼓而定覆滅趙氏後,必會一鼓作氣,隨便找個藉口,強行北上嘉福山,攻略華興郡和平田軍。
以平田軍目前的實力,絕對不是江家鐵騎的對手,再加上江鋒攻滅趙於海後的鼎盛士氣,此消彼長之下,己方,必敗!
劉懿本意先行徹底剿滅幻樂府,引出江家兩犬、兩狼、一鷹、一蛇中的那條毒蛇,把江鋒所有的牌都放在明面上,逐一瓦解分化後,再與江鋒一決雌雄。
可時局惡劣至此,劉懿已經再沒有時間去做充足的準備,他必須儘快作出對江鋒的戰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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