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吞鴻》第553章 我知真人,長起問道(五)(1)

作者:曹家大官人·7個月前

為人師者,此生最大的幸福,莫過於教書育人,師承百代。

為傳道者,此生最大的榮耀,莫過於學為人容,道為人認。

今夜,在千古帝王秦皇漢武封禪的泰山之下,在萬古不變四季常在的皎潔月之下,橙澄的道,被天下間最聰明的三個青年所認可。

無上榮!此生無憾啦!

就在橙澄兀自欣滔滔不絕之際,見劉懿和蕭凌宇大哭,老夫子終於停止自己的長篇大論,老人家的背突然駝了起來,如尋常年邁老人一般乏力。

他仰稀淡星辰,眼中流出極其茫然的神,輕聲慢語,“孩子們,如此荒唐的《掄語》,嚇到你們了吧?”

劉懿泣說道,“不不不,晚輩是嘆前輩如此大才,卻不能經世濟學,實在可嘆可惜啊!”

蕭凌宇則嚎啕大哭,“我為大師叔,惋惜!惋嘆啊!”

橙澄反倒淡然之,“有什麼好惋惜的?真是!無病!古往今來,負曠世才華而不得施展者,何止百萬之眾,懷絕世武功而蔽深山者,又何止百萬之眾!多我一個,有何悲哀!”

蕭凌宇難自控,放聲大哭,嘶啞道,“晚輩惋惜大師叔才學蓋世滿腹經綸,卻白白浪費青春在此,悟了不該悟的道,反誤了卿卿功名!倘若大師叔一心儒家正統,必是一代儒聖。嗚嗚嗚嗚,盛年一去,不再重來啊!”

同是惋惜,劉懿所‘惜’者,乃是國家一棟樑柱石,於天下是為損失。

而蕭凌宇惋惜,乃是惋惜橙澄誤儒生眼中之歧途,終為天下儒生所不容,此乃儒家的一大損失。

“屁!”橙澄聽完此話忽然怒意上湧,氣勢大增,老先生起斥問道,“小子,儒家上下都說我了殺伐之道,我且問你,我橙澄一生,可妄殺過一人?”

“沒有!”蕭凌宇止住哭啼,誠然回答。

“既然沒有,你們怎就斷定我是殺伐之人?又憑什麼把我除名?道可道,非常道,或許老夫悟的並不算什麼人間大道,但人間大道千萬種,你又怎知老夫心中之道不在人間風流之中呢?”橙澄連珠炮似地發問,句句叨在了‘道理’二字上。

蕭凌宇愣住了,這一課,他的腦袋,猶如現磨好的豆腐,一片空白。

一直以來,為儒家子弟的蕭凌宇,只在學宮先賢們的耳濡目染下,學習著作經典,參悟書中道理,但是,他卻很對自己發問過,究竟什麼是儒道?儒道之外的‘道’究竟算不算道?未來的歲月裡,儒家子弟該怎樣發揚儒道?

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的蕭凌宇,並不是不能想,而是不敢想、不用想。

當今世道,上到帝王將相,下到黎民百姓,天下所有人都對儒家頂禮拜,尊儒道為往生聖賢之絕學,人人言聽計從,人人百依百順。

在這樣的社會大背景下,儒學當之無愧是天下第一學文,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大道,縱然江湖有諸子百家,卻都如同鼎沸中游離的浮冰,儒家,依然一枝獨秀!

這樣如日中天的儒家,儒家弟子們只需要墨守規就能收穫榮耀與輝煌,誰又會去想繼承儒學之後的創新學和發揚儒學呢?

這一點,連蕭凌宇的老師蘇都沒有過多思考,不然,在當年儒家部的學之爭下,他也不會鼎力支援‘獨尊儒’。

但是,今天不一樣,先有劉懿點醒蕭凌宇,又有橙澄如三春驚雷,一舉劈開遮蔽在蕭凌宇頭頂的濃重烏雲,讓他撥開濃霧見日出,重新認識了儒學,也重新認識了天下。

靈臺清明,方能穿,直穿人心,蕭凌宇這一刻,覺醒了。

他輕輕吐了口氣,旋即整理冠,虔誠無比,對橙澄致禮,誠心道,“晚輩蕭凌宇,代賢達學宮先賢過。您的‘道’,看似離經叛道,在當今紛繁世,對儒家,對天下,卻是一劑迴天猛藥。大師叔,是我等,錯了!”

話雖停了,但在橙澄耳中,餘音尤在,如春風細雨,浸潤了他乾旱枯竭了四十年的心田。

“哈哈!四十年,四十年啦!老夫固守深山,風風雨雨,今日終得儒家後人,諾,還是小蘇的親傳弟子承認,真乃人生一大快事,真乃人生一大快事啊!哈哈!”

老夫子橙澄縱之際,不能自已,老夫子兩眼晶瑩,“世人皆言人生三大喜事乃金榜題名時、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老夫卻以為,人生三大喜,乃是老來還願、長命百歲,還有絕逢生啊!哈哈!哈哈哈!”

宿便

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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