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後,天下太平,眾多的學子赴北遊學,途徑兩遼來此弔唁,總會留下膾炙人口的篇,其中,針對張茛淯最有名的一首便是:
年辭家遠三軍,快馬逍遙棄功勳。
今朝率師過寒水,馬踏天山見暮雲。
而這首詩,也被當時的張茛淯所喜,死後帶進了冠冢裡。
……
城南的張茛淯打響了漢軍向秦軍反擊的第一槍。
而打響第二槍的,是趙於海。
去年,趙於海領銜的方谷趙家,同江鋒對峙數年,最終慘敗,僅剩的趙氏子弟被劉懿派兵接應,退回了嘉福山一線。
在揮師北上前,劉懿悄悄來了一手天換日,借鄧延的華興武備軍替換了駐守嘉福山的平田軍,北上前夕,他將趙於海請至喁喁細語,將‘先定東境,後借東境諸將之力平定曲州’的想法和盤托出,並徵詢趙於海的意見。
全族婦孺皆被江峰屠盡的趙於海,本沒有一猶豫,那晚,他渾濁的雙瞳亮出點點,殺意凜凜,一口應允。
有了張茛淯和趙於海這兩杆當世最強的槍矛,劉懿頓時信心大增。
昨天初夜,劉懿用得來的三枚狐咒服了劉沁、劉瀚二人後,手上本無兵馬的趙於海搖一變,接過了劉沁統領的襄平軍兵符,再一次為三軍統帥。
趙於海不愧是沙場宿將,他快速將趙氏子弟安在全軍要職,利用短短的半宿時間快速整軍,從劉懿那裡領了將令後,便率領大軍從侯城、襄平兩軍駐紮之地開拔取路,徑直北上。
趙於海所部遇到的形,同先鋒大將張茛淯一路所遇的況大同小異,他捕殺了大量大秦前往‘尋歡窟’找快樂的夜巡騎卒,兵在斥虎衛的強力協助下,清繳了數名秦軍的鷹眼衛。
五萬大軍一路形遁跡,快速行軍,最後終於在鳴前,如約趕到了樂城西三十里,在一座層巒疊嶂的廣袤松林裡,悄然蔽了起來。
在蟄伏期間,趙於海眯著眼睛,咬住下,眼中發出奇異的芒。
他一不,仿若老松,初春暖風從四方過他的冰冷鎧甲,燎遍全,漸漸浸潤了他的心田。
在他左右,兒子趙劍、弟弟趙於侍立兩側,兩人凝重的目中夾雜了太多仇恨,同趙於海一同瞭著西方,只等趙於海一聲令下,便要向秦軍宣洩怒火。
大戰將啟,長久憋悶的趙於海長舒了一口氣,溫了一把,他右手過去拍拍趙劍肩頭,低了聲音道,“嘿!如果方谷郡不丟,老夫現在都抱孫子了吧!”
趙於輕聲寬,“世之際,人不如狗,那也是沒法的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趙劍想到被江家絞死的妻子和還未出生既復夭折的孩子,想起趙氏一族被江鋒屠戮的八百多名婦孺,角不止。
他俊秀的臉龐上,盡是痛苦之,哀道,“去年一戰,趙氏後人凋零,復仇江賊之後,恐要沉寂甲子了。”
趙於海捂大笑,笑中夾雜了太多無奈,他目深邃,瞭遠方,斬釘截鐵地道,“我常山趙氏自先祖趙雲起,便以侍奉漢室、以許國為榮。古事悠悠,今人不忘,先祖與漢室之約源源相傳,守土有責,失土有罪,倘我失之後世,上難以見冥靈之先祖,下無後世之子孫,與江賊會獵中原是守土,今日率軍功秦,更是守土。吾等誓斷頭顱,不失守土之責,誓灑熱,不作秦寇之奴,雖剩一刀一兵,一婦一孺,可碎而心不可渝也!”
趙於聽罷,默然半晌,最後抿了抿,“趙家的榮是國家給的,今日便一併還了去吧!”
趙劍則斬釘截鐵,“趙家的男兒,一個慫包都沒有!”
不管是趙於海和趙於,都是明白人,他們明白世族與皇家相依相偎的關係,
所以,在帝國針對世族的削減計劃中,趙家無條件服從,心甘願地付出,最終,他們重新延續了趙家的榮。
這時,窩在趙於海後的襄平軍將,不管姓不姓趙,清一肅穆而立,這一番慷慨凜然的話,征服了他們的人,也征服了他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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