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前的名臣蘇武,曾評李陵‘才為世英、為時出’。
李陵出將門世家,經兵學,悟極強,十三歲便可統帥五千羽林坐守軍鎮,及冠以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其兵計、兵戰、兵陣、兵勢皆為一絕,如果不是時運不濟,且李陵沒有選擇以節烈死,他必是威懾天下的一代神將。
這些雖然都是後人無限遐想,但綜合碎月草堂四百年來彩豔豔的表現來看,此話不虛。
凡事皆有利弊,李陵委匈奴二十餘年,不問世事,醉心兵學,雖然沒能名留青史,最後卻創立了碎月草堂。
日月迴,帝王更迭,封狼居胥的故人已經不在,煮酒論英雄的好友業已離世,但李陵一手建立的碎月草堂,卻如細細涓流,淌過無歲月的壑,其所帶來的龐大兵學系,匯聚了一汪清水,浸潤著每一位來客的心田。
而碎月草堂,也沒有辜負這位悲天才的期待,這個位於脊背荒原的兵學門派,四百年來代有人才,大秦名將多由其出,甚至還有西域王子前來求學,可謂風無二。
江湖上始終流傳了一句玩笑話:如果說軍隊是國家的脊樑,那麼,碎月草堂便是大秦帝國最重要的脊樑骨!
朱序是碎月草堂兵械一門的首席講師,同時,也是草堂閣的元老之一,憑藉過人境界和能力,在大秦的廟堂和江湖,有崇高的威。
這般風雲人,遇到了同為兵學大家的夏瞻,不管有沒有大國恩怨,出於高手間的寂寞和切磋,兩人也必然會出激烈的火花。
兩人各畫兩筆,一座小小的戰場,便告在兩人中間形。
原來,倆人並不是要下棋,而是要進行兵家的沙盤推演,俗稱兵棋。
相傳這種畫地為局、沙盤推演的方法,在春秋戰國就已盛行,最開始運用此法推演兵事的,是龐涓和孫臏這對兒師兄弟,兩人師從鬼谷子,在授業恩師的指點下,兩人過這種方法,相互磨礪學業,變相的說,沙盤推演,是鬼谷子發明的一項獨有專利。
隨著龐涓、孫臏仕,這種‘坐而論道’的技能被諸子百家廣而行之,為寓教於樂的經典案例。
在當今相對太平的天下,兵家子弟們沒有太多施展拳腳的空間,只能過沙盤推演這種方式積攢經驗、提升能力。
夏瞻和朱序作為兵學一道的行家裡手,對沙盤推演這種事兒,自然十分絡,不,可以算作出類拔萃。
夏瞻老氣橫秋,“老夫徹夜未眠,人困馬乏,一把老骨頭可經不得連番折騰,還請貴客承讓,這先手嘛,老夫就不客氣啦!”
夏瞻說的話,半真半假。真話是:他確實在秦軍大營裡鬧騰了一夜,氣機消耗的厲害,神也頗有倦怠。假話是:作為上境高手,且昨夜沒有傷,經歷兩個時辰的休息,他已然神矍鑠、氣充盈,完全不是口中所說的那般疲倦。
說罷,夏瞻也不管朱序是否應允,遂單手輕點,縷氣機順著指尖,輕飄飄落在地上。
泥土裡摻雜了人間氣機,陡然活絡起來。
小小戰場靠近夏瞻的一側,一名小半掌大的步卒,從泥土裡鑽出,那步卒手持土製環首刀,回頭對夏瞻行了個俏皮軍禮,繼而稽地掂了掂鎧甲,又正了正頭盔,有模有樣地向朱序陣營發起衝鋒。
一般的戰推演,都會有製作好的沙盤的模型,推演者按照自己分配的模型和戰,在沙盤上與對方展開廝殺。
比起一般的戰推演,夏瞻和朱序正在玩的這一套,顯然更高階,他不僅考驗推演者的戰,對境界也是一種不小的考驗。
畢竟,你在戰場上派出的每一個小卒,每一輛戰車,幻化的每一個場景,都是要消耗氣機的。
朱序見夏瞻只派出了一員小卒,輕輕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枚簡單的陶壎,輕車路地吹奏起來。
在這個時候還能有心吹壎,不是有病就是有事兒。
很顯然,朱序屬於有事兒的型別,也不難猜測,這枚陶壎,應該是他調氣機的法。
陶壎如泣如訴,嗚咽低沉,將大秦風骨中那種酸楚激昂的激憤懷,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半曲吹罷,夏瞻麾下那員泥卒已經昂首過了中場,朱序眼神,一名由泥土幻化的同樣半掌大的弓兵,憑空出現在朱序一側,那弓兵活了一下固,拉弦瞄準,一箭出,直中夏瞻步卒的眉心,泥卒應聲而倒,化為烏有。
朱序的弓卒則高舉弓箭,蹦蹦跳跳,似在慶賀,樣子調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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