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吞鴻》第759章 心鏡磨清,可照六合(自傳)三(1)

作者:曹家大官人·7個月前

蟲響日薄,對於夏老的辭別,一時間我竟有些難以接

畢竟,在一起風雨同舟了許久,如今分別,雖不是永不相見,卻也難得一見了。

對於夏老的離去,我沒有做任何挽留,老先生的孫在那邊兒,需要他的東境百姓在那邊兒,縱然我下一步對抗江鋒也需要強大戰力,可夏老的家和國都在東境,我又能如何挽留呢?

一時間,我低頭不語。

夏老適時開口,“哈哈,小友心意,老夫,心領啦!你還是趁著這子熱乎氣兒,先把曲州的事兒辦好吧,江鋒可不是善男信,這傢伙殺起人來,可是連眼睛都不眨。而且,只有自己屁乾淨了,才有力氣去顧得上別人。”

我笑了笑,“夏老且放寬心,有了東境五軍和趙氏一族襄助,如今的局勢,已經是敵弱我強了。”

“你小子,還真會借力打力,當初你小子力主鋌而走險赴東境化解樂城危機,我就猜到你小子沒憋什麼好屁。到頭來,是想假借此事收攏東境五軍,讓他們相助你對抗江鋒啊!哈哈哈,你小子和你爹一樣,是個人才!”

“嘿,夏老過獎!”我撓了撓頭,旋即道,“不過,東境五軍全部被我調來曲州,帝國東境兵力甚是空虛,只有白貉營和郡兵可用,假若秦軍裹挾高句麗再度返境,屆時還要夏老鼎力相助啦!”

夏老道,“出於政治目的挑起的戰爭,最終會以達政治目的而結束。”

我點了點頭,道,“秦國這幾天勢頭兇猛,軍力強大、政通人和,但其國力仍不足以發對我大漢的滅國之戰,而我大漢有世族之患,再加上陶侃那一批優秀將領逐漸老去,軍屆新秀參差不齊,也不足以對秦國發滅國之戰。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可誰也不敢挑釁對方的底線。”

夏老道,“所以,這次秦國攻略東境,最初目的無非三個,一是爭取奪取兩遼,二是向天下列國展示國力,三是爭取高句麗國,如今政治目的已經基本達到,兩國最後還是要回到談判桌上了解此事。至於苻文那小子口中的攻略曲州,只是苻文自己的一廂願罷了。如果攻略薄州是秦國朝堂的決策,你以為苻文會那麼輕輕鬆鬆就退兵了麼?”

我輕輕一嘆,“興亡皆是百姓苦啊!”

“國不興,哪有家啊!”夏老附和一句,轉而道,“小子,曲州囊括古中國之要略,按理來說,應該分割土地、分而治之。至於天子和呂錚那頭老狐狸當初為何將如此要地劃為一州而治,又為何要派你劉氏父子平定江鋒,這其中奧妙,恐怕不止機緣巧合這麼簡單,還需要小友仔細琢磨一番哦!”

夏老深深凝視著我,“其背後藏的秘,事關你的前途,也可能事關天下的命運,小友,你靜下心來,一定要仔細琢磨調查,切不可荒廢!”

我恭謹地道,“晚輩明白。”

夏老兩袖清風,雙足微一彈,步履輕盈,漸行漸遠,“浩浩九州,巍巍天下,聚散即是緣分,數月相隨兩不忘,小友慢行且自量,他朝若許聽秋雨,同聚一舸續前緣。小友,我們,江湖再見!”

我目送夏老飄向遠方,中漸漸小的影,淡淡道了一句,“遙知獨聽燈前雨,轉憶同看雪後山,來日再見,夏老,珍重!”

該來的推不走,該走的留不住。

我軍陣營裡唯一的絕世高手夏瞻走後,我舒緩一番心,並沒有增添多擔憂和傷。

緣來緣去,緣走緣盡,有些人能認認真真地陪你一段路程,已經很好了。

百尺朱樓臨大道,我緩步走出南居,行在悉又陌生的神水街上。

年長的大爺,青年的柴夫,賣貨的掌櫃,吆喝的大媽,紛紛對我投來異樣眼,他們雖仍與我熱招呼,但言語裡卻多了一敬畏,一舉一略顯尷尬,就連說話似乎都經過了一番思考,十分講究尊卑等差。

從政之人往往被百姓束之高閣。

東境一戰,我名聲大噪,凌源伯、平田將軍的名號,幾乎傳譽天下,加之我的年齡優勢,許多鄉親們都認為我會封侯拜將,名垂青史,也難怪他們對我產生隔閡了。

我無奈嘆:我再也做不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店小二,也再走不回以前那個熱氣騰騰的市井了!

繼續前行,忽然有一種森的覺,湧上心頭:最近,特別是今年療傷以來,總覺有一雙無形大手,推我朝著那力量所期待的方向前行,那冥冥之中的力量指引著、拉扯著、拖拽著我,一直將我帶上了今日之高位。那力量究竟是什麼?是宿命?還是有人刻意為之,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我這十七年的年生活,好像都深陷在一場謀之中。

或許,夏老方才讓我琢磨的謎底,應該就是這個啦!

想到此,我不自嘲一笑,自言自語,“一直以來一順百順,順的連自己都難以置信,以至於出現了這等荒謬幻覺。哎,高不勝寒,可憐啊,可憐!”

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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