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過紗窗在青磚上流淌,劉懿倚著窗欞,過一翠綠,看劉沁袍下襬沾著的香灰隨風飄散,不出了實實在在的壞笑。
兩頭老狐狸昂首闊步的姿態,倒像是拖著條灰鼠尾。
喬妙卿忽然將冰涼的荑在劉懿頸後,“懿哥這笑,活像當年在南樓誆夏老大買陳酒時的模樣。”
劉懿反手捉住腕間金鑲玉跳,憨聲一笑,“這樣也好,我得了便宜,你以為你也得了便宜,咱們兩不相傷。
喬妙卿眼中傾瀉出無限溫,“黜凡佞,擢俊賢,君子之道也,從此以後,遼東郡,也該變天了。”
說完,喬妙卿被樓下的二牛孃親大聲喚走了。
看著劉瀚正被屬下攙上馬車,劉懿輕聲喚來郭枝,對他道,“你和王大力收拾收拾,去上任!王大力做將軍,你先掛個中軍司馬的虛職,司職兩遼平田之事,待平田大,屆時表奏朝廷,給你謀個遼東郡守的位置。記著,兩遼之地不僅地大博,且是咱們平田幫開闢的第二基地,非同小可。你到了以後,一定要挖掘人才、收攏人心、強化軍隊,別幹那些丟人的事兒!”
郭枝興之至,道了一句‘瞧好吧您的’,便連跑帶顛的出樓而去。
劉懿會心一笑,心中暗歎:該我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不該我做的事,我也做了一些,江鋒啊江鋒,你若不死,怎對得起我這滿腹良謀啊。
妙卿不知在何時出現,這小娘一臉興地對劉懿說,“懿哥,今天二牛娘教我包餃子啦!一會給你嚐嚐鮮。”
“好!”劉懿輕輕挽住那雙纖纖玉手,輕輕了娟秀的小鼻子,寵溺道,“下完餃子,咱們下江湖!”
…….
山清水淨夜來霜,萬樹深紅出淺黃。
獨上高樓寒骨,回首又是一年秋。
濃烈的秋意席捲著中華大地,凜冽的秋風再一次吹到了長安城中。
楓葉早驚秋,未央宮北闕的銅駝披著水,像在垂淚,一棵名不經傳的大槐樹下,黃葉堆滿了樹,秋風輕卷,繁茂的樹冠中,時不時有幾隻飛鳥騰空而起,嘶鳴著翱翔於天際間,顯得悽悽冷冷悽悽。
一位年頹然而坐,他雙目無神,髮束散,穿著不整,襟上帶了一酒氣,隨著他一呼一吸,那酒氣很快消散在瑟瑟秋風之中。
在他周遭百步,空無一人。若凌空仰視,他所在的宮殿,除了幾名年老無力的常侍候在門外聽詔,諾大的宮殿再找不出一人影。
年的名字劉淮。
長安的達顯貴和士農工商在茶前飯後提起他,都會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上‘廢太子’三個字。
......
長安城裡所有的人都記得,劉淮回來的那個早上,天子劉彥下達了一道奇怪的詔令:今日休朝,京畿百各置各府,不得出門,除當值當差者,但有違令之人,斬。
令出,劉彥手持三尺長劍,兀自策馬狂奔至北門,單人單騎橫在廚城門外,剛剛見到劉淮車架,便心起念,喚出一道金龍,雄撲劉淮而去。
金龍破空而來時,隨在劉淮側的李長虹、陳步業、劉賁等臣子見狀,沒有毫猶豫,立即縱馬遠遁,躲得無影無蹤。這種老子收拾兒子的戲碼,他們才不願意參與,更何況,他們也希劉淮吃些苦頭。
三人圍觀間隙,金龍迫近,到那威不可擋的氣勢,李長虹、陳步業、劉賁三人面驚駭之,他們終於明白,他們的陛下絕不是擺擺姿態、做做樣子那麼簡單,這老子,實實在在想要兒子的命啊。
但那一日,他們誰都沒有出手相助,原因無他,只因為一個字:恨!
東境一行,長水衛的暗哨全軍覆沒,劉賁麾下虎威衛僅剩不到四百驍勇,右都侯衛不到六百勇士,平日裡共同飲酒共同殺敵的袍澤幾乎全部留在了東境,這他們三個怎能不恨?有怎會沒有報復?
李長虹三人袖手旁觀,隨在劉淮周遭的文臣武將,境界最高的剩下了致境界的謝安,拋去君臣之義,謝安有沒有能力、有沒有膽量接下長生境劉彥的憤怒一擊,這個問題本不是問題,答案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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