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明滅,恰如人心明滅。
李蛟察言觀,見座下眾臣臉上並未生出厭惡之,便引經據典繼續說道,“戰國時期,秦國嬴駟為太子時,私殺平民,藐視國法,一度犯了條,嬴駟的父親秦孝公嬴渠梁將嬴駟貶為庶人,後來,嬴駟走遍山川大河增長才幹,登上王位後北掃義渠、西平蜀、東出函谷、南下商於,最終為一代霸主。”
李蛟環顧一週,頓了一頓,繼續說道,“試問,咱們誰在年輕狂時沒有犯過錯呢?誰又沒有幾件另自己後悔難當的青春往事呢?古人常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在座都是淮兒的恩人、恩師,如今,這孩子已經改過自新,還請諸位給淮兒一個忠報國的機會,也給陛下的脈一個機會,將來功,我李賈必結草銜環,以報厚恩。”
李蛟言辭懇切,在場之人無不容,謝安、冉閔、桓溫等幾人更是雙目晶瑩,懊悔婉嘆不已。
一時間,殿充滿了悲傷的氣氛,只有大將軍陶侃,仍然面無表,只不過輕輕了。
這位當朝皇后平靜了幾分,緩緩起,對殿下諸臣深深施福,輕聲道,“我一個婦道人家,沒什麼主見和格局。今日誠招諸位勾之臣於此,特來問計,還諸位大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各位,淮兒的命運,拜託啦!”
包括陶侃、謝裒在的所有人一併起,磕頭叩首,異口同聲說道,“微臣願為殿下效命,萬死不辭。”
眾臣宣誓效命,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所謂上船容易下船難,當初,他們為了家族振興和榮華富貴選擇了支援或暗中支援太子,並在十幾年前挑起了天妖案,如今,太子劉淮被廢,牽一髮而全,他們和他們後的家族,隨時會面臨傾覆之危,特別是謝、桓、荀、王四姓五族,如果劉淮事敗,他們在朝中再無人幫襯,五大家族會立即被悍如猛虎的江鋒剪除,他們從此便是無浮萍啦。
面對這種局面,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經沒有了退路,更不能半途退出,只能死命力保劉淮,以圖再,即使不,大不了,大家一起死翹翹。
人是一種複雜的,他們好似一隻饕餮,一個個貪婪無比,既想榮華富貴錦玉食,又想宗耀祖名留青史,可很多時候,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往往在這種況下,他們會百般斡旋,會委曲求全,會選擇去做半個聖人,會容忍自己在一定的道德準繩和心理底線下,做一些齷齪和有違本心的勾當,這種事在帝國廟堂裡屢見不鮮,我們常稱他們為黑與白之間的另一種,灰。
帶關係,利益勾連,人往事,師徒分,這種灰力量極為強悍,可以左右一群人的離合,就連純白如謝安之流,也無法免俗地捲其中,並且無法抵抗和。
廟堂只是茫茫天下的一個影,人間的事,又有幾個人能說清楚對與錯呢,又有幾個人能分清楚黑與白呢?
得到眾臣擁戴的李蛟滿心喜悅,狠狠點頭後,復回席間,眼神不經意瞟了一下側的常侍,瞳孔閃過一抹亮芒,如鋒似電,飽含一縷煞氣。
那常侍心領神會,悄然退去,幾個呼吸之間,殿外傳出陣陣不易察覺的細碎腳步,偏殿與方才想比,溫度又降了幾分。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李蛟安排在殿外的江湖殺手和刀斧手,今日之事乃是謀,剛剛只要有人言退,言退者必被李蛟埋伏的殺手殺之後快。
李蛟慈眉善目,問聲說道,“諸位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陶侃酸溜溜地說了一句,“烏雲散去,自有滿天繁星,皇后不必過慮!”
白髮催年老,青歲除。過了今年,陶侃已經七十有八,他本打算新春過後,便告老還鄉給年輕後生讓位,可事與願違,臨了臨了,偏偏攤上了這麼一檔子事兒,他也只好有始有終,最後攪弄一把朝堂的風雲。
他和謝裒作為權柄滔天的五公之二,在席間的地位和話語權,僅次於皇后李蛟,既然李蛟出言問策,他自然應該率先發話,予以解憂。
正當陶侃意說出腹中良謀,皇后李蛟纖手輕抬,止住陶侃,側臉向角落,眉目如畫,顧盼生輝,聲說道,“司馬先生,有勞啦!”
坐在角落的司馬詔南點頭稱是,心起念之間,手中氣流如箭,黑白兩道氣流迸三尺,空氣如被切割,產生如沉悶的風雷之音。
黑白兩道氣流纏綿錯,很快分開分立,偏殿牆沿兒棚頂而靠,黑為縱、白為橫,將偏殿牆壁和棚頂劃分無數四方格子,待得黑白兩氣歸位,司馬詔南提指微點半空,偏殿四周牆壁和棚頂傳來氣泡出水之聲,無數四方格子裡,同時滋生了一層灰薄,將整座偏殿與外界隔開,甚是神奇。
做完了這些,司馬詔南對李蛟點了點頭,手中黑白氣息散去,其人收斂起息,重新角落。
“為防隔牆有耳,以做音障為屏,還請諸位多多諒解。”李蛟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隨後笑語盈然,揮手示意陶侃說出計謀。
陶侃沒有責怪李蛟的冒失打斷,面沉靜,雙眸古波不驚,看不出緒變化,“稟皇后,老臣與謝大夫在來時路上,針對現狀同心商議,一致認為,救殿下,有緩急兩策可供皇后斟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