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灣的浪濤拍打著蓬萊島嶙峋的礁石,鹹海風裹挾著腥味在戰場上盤旋。
劉懿一襲披風在浪花掀起的海峰中獵獵作響,他著遠白勝雪的戲年,忽而想起六年前在凌源城頭初聞江家時的場景——那時他還是個躲在父親後的年,而今卻要親手終結這個盤踞中原三十年的龐然大。
“侯爺,箭陣已就位,隨時可以擊殺敵賊。”
推碑境界的候宇途策馬而來,鐵甲上凝結的痂隨著作簌簌掉落。追隨劉懿的兩年裡,候宇途大有長進,如今,他已經不是那個只會拼蠻力的莽漢,而是一名出類拔萃的年輕將領,這位出寒門的將領總把雙戟別在馬鞍兩側,說是“隨時能當投槍使”。
三日前在秦皇城碼頭,正是他擲出左戟貫穿了段氏暗樁的頭顱。
劉懿回神頷首,目掃過列陣的三千鐵騎。
這些兒郎多是當年隨他平定華興郡的舊部,甲冑下的麻還沾著田間泥土。此刻他們握韁繩的指節發白,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嗅到了潑天富貴的氣息——《漢律》中明載斬首三級可授田十畝,若能擒殺戲年這等要犯,怕不是能在平田軍裡掙個校尉噹噹。
“奏《破陣樂》!”
劉懿一聲令下,執令司馬揮令旗,十二面牛皮大鼓同時擂響。這是平田軍獨有的戰前儀式,鼓點暗合二十八星宿方位,去年趙素箋在凌源城觀星三個月才譜此曲。隨著角聲漸急,前排騎兵忽然向兩側散開,出後方三百閃著寒的巨型床弩。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被這張巨型床弩出的利箭命中,絕對會到下面去喝一碗熱乎乎的孟婆湯!
……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戲年一首振人心的小曲兒似乎夾帶著震懾人心的作用,幻樂府三百多門徒沉心靜氣,三人伍,準備迎敵。
劉懿聽聞此曲,掌大笑道,“人可以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氣,驕狂若此,目空一切,戲年,你焉能不敗?”
言罷,劉懿轉頭回,對候宇途和周微微點頭。
兩人點頭回應,執令司馬一聲令下,原本緩步推進的平田步卒,立刻掉頭上馬,令旗一齣,三千平田鐵騎在平坦的原野上,向戲年極其所部展開肆無忌憚的衝鋒。
遠看去,三千鐵騎好似奔湧浪濤,卷向幻樂府那一搖搖墜的礁石。
戲年修長的手指劃過伏羲琴,角勾起譏誚弧度:“劉家小兒倒是風雅。”話音未落,琴絃震發出裂帛之音,三百幻樂府門徒應聲而,仰仗個人能力,殺向三千鐵騎。
反觀戲年,則巋然不,雙目凝視前方,比起斬殺尋常小卒,他有一個更為重要的任務,便是盯死正在觀戰的劉懿,尋找機會擊而殺之。
面對戲年的舉,劉懿欣然從之。
按照他的盤算,他劉懿自己是致境,戲年是長生境界,用一名致境文人拖住一名長生境文人,他劉懿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劉懿按耐不,不代表他邊之人按耐不,戰事初起,小娘喬妙卿一頭黑髮飛揚,髮間珠翠生輝,絕容一下子變得生了起來,雙眸中溢位點點靈氣,魁罡劍出鞘帶起,殺向三大樂。
鼓樂躍上礁石,每記鼓槌落下都激起丈許高的浪花;弄簫者足踏八卦方位,簫聲化作有形氣刃;瑟樂端坐陣眼,五十弦齊鳴竟在沙灘上犁出道道壑。
鼓、瑟、蕭三名樂都是致境界,喬妙卿以一敵三,自是不。可平田軍一方數量彌補質量,候宇途帶領五百騎卒纏住了持鼓樂,周帶領五百騎卒纏住了持瑟樂,喬妙卿則勉力纏鬥持蕭樂。
劉懿如此佈置,意圖很明顯,一個字‘託’,用優勢兵力拖住幻樂府四名高手,再以騎卒絞殺幻樂府門徒,最後合圍四名高手,一舉殺之。
劉懿在平田軍將士們的眼中,是個十足的土財主,當年嘉福山一戰,戰死將士的卹在規定之上每人漲了十倍,年初東境一戰,戰死將士的卹漲到了十金,先不說十金買一條命值不值得,十金之數,已經足足高出《漢律》所定‘戰死卹五百銖’數十倍了。而高出來的這些錢銀,不用多說,自是凌源侯自己掏了腰包。再加上劉懿事公允,有才、有能者便可謀得職,所以,眾人一聽有仗要打,便勇拼命,以謀功業。
今日之戰,亦是如此,爭先之心,不死不休。
借戰馬衝勢,平田軍騎卒大佔上風,所向披靡,劍鋒所指之,幻樂府門徒如麥穗般倒下,但見平田軍騎卒們一個個好似虎撲食,馬蹄飛馳間奔敵陣,長槍突刺,大刀飛舞,箭矢橫飛,幻樂府僅剩的三百餘門徒,被一衝鋒,摧枯拉朽般地擊潰衝散,不到一刻鐘時間,除了僅剩的十幾名中下境界武夫仍在仰仗境界符合頑抗,其餘幻樂府門徒,全部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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