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灣的夜風裹著鹹腥氣息掠過戰場,
戲年雪白的袂在雕花木窗前翻飛如蝶。
他修長的手指過伏羲琴的琴絃,琴箱暗藏的龍涎香隨作飄散,在殿中凝蜿蜒的煙蛇。三大樂著這位以“琴技無雙”名震江湖的府主,卻見他頸後細汗在月下泛著冷——原來,威震江湖的英雄,也會害怕。
戲年故作淡定,閒庭信步,目遙窗外,隨後猛然轉,腰間玉佩撞在琴案上發出脆響,那是用和田籽料雕的雙螭銜芝佩,多年前老府主臨終所贈。
只見戲年悠然說道,“慌什麼!好鋼用在刀刃上,幾隻倉鼠土狗,不值得我等大費周章。傳令下去,閉窗門,各找掩,躲避箭雨。”
三人領命之際,平田軍的強弓弩,便已殿中,戲年輕蔑地道了一句‘不自量力’,大袖舞,一罡風飄,整座蓬萊殿的門窗,齊齊關閉,這一手,惹得三大樂贊聲不止,戲年的臉上,充滿了桀驁的笑意。
趁著這個空檔,持鼓樂試探地問道,“府主,如此僵持,也不是辦法,時不我待,我等究竟該如何化解危局,保住幻樂府基,還請府主明示。不然,我幻樂府在江湖上的名聲,會大打折扣啊!”
戲年瞳孔驟,猛然怔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從昨晚得知訊息以來,他始終以為憑一己之力便可力挽狂瀾,但關於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
直到現在,戲年仍作此想,基於盲目的自信,持鼓樂的問題在他心裡,還都不是問題。
戲年忽然低語聲,一隻手搭著持鼓樂肩頭,冷聲道,“怎麼,你怕了?”
持鼓樂一,冷汗便流了出來。老府主死後,他便一直追隨戲年,經年累月,戲年的脾氣秉他知之甚多,那種不容置疑、不容反駁的霸道格,令人著迷的同時,也令人深深忌憚。
剛剛,持鼓樂不合時宜地了戲年的逆鱗,使戲年對他,了殺心。持鼓樂想通這一層關係,立刻跪地拱手,表決心道,“小人願追隨府主,天涯海角,矢志不渝!”
戲年一張臉立刻又變得如岩石般冷酷,沉著臉道,“再有敢言此者,殺!”
三名樂齊齊喊道,“謹遵府主號令!誓死保衛蓬萊殿。”
大軍圍城,在沒有聯絡外援、沒有任何後手的前提下,居然選擇了據守不出!
戲年啊戲年,真是個志大才疏的傢伙!
戲年臉登和,欣然點頭,可猛然間,他雙眉再皺,繼而怒氣噴薄,破口大罵,“劉懿,無恥豎子,竟施下作手段,本府主定要剝汝皮、食汝!”
三大樂但見一煙霧,從窗戶隙飄進殿,鼻細嗅,一松木燃燒的焦香味兒,快速傳幾人口鼻。
一枚珠子,趁著滾滾濃煙濃煙在地板隙間遊走,的躲在了錦簾後面,不經意間熠熠生輝。
蓬萊殿下,劉懿、候宇途兩人,掌大笑,臉上洋溢著幸災樂禍的表。
兩人面前,火四溢,濃煙沖天,松木燃燒帶來的焦香味兒讓兩人心著實大悅,蓬萊殿已經陷一團大火之中。
......
就在剛剛,第一箭雨出,劉懿遠觀效果,不微微嘆氣,“三千羽箭,竟未傷得一人,義父若是見了,又該罵我不知勤儉持家了!”
站在劉懿旁的候宇途則一副土包子模樣,瞧著蓬萊殿眼穿,羨慕說道,“松梁為柱,金作毯,珠玉為杯,黃金枕,窮奢極,珍饈萬錢,蓬萊殿也!老子如果能在這裡面快活一天,這輩子,值了!”
“一天就值了?候大哥也太沒出息!若換我,我定把它做大做強,變天下最負盛名的酒樓!”
劉懿打趣一,心裡忽然說不出的難,有一種五味陳雜的覺,於是便輕嘆道,“幻樂府能詩善樂聞名天下,出自幻樂府的詩詞、樂譜可賣千金之數,且有價無市,戲年做的生意,用一本萬利來形容毫不為過,單論音樂,世間僅有雅聲庭可與之抗衡,若論錢財,大漢江湖諸子百家的門派,無一能與之抗衡。可惜,如此江湖大幫,不想著忠報國,竟然違逆人心、助紂為,何其悲也!”
經歷過赤松郡貧窮的候宇途,憤恨大罵,“天不養國賊,戲年該死!”
劉懿微笑又嘆,“可惜嘍,可惜了這上好松梁和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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