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吞鴻》第790章 九霄環佩,幻樂神音(六)(1)

作者:曹家大官人·7個月前

四合時,幻樂府南坡的平田軍營地裡,亮起星星點點的篝火。

劉懿站在中軍帳前,著三里外蓬萊殿仍未熄滅的火,鼻尖縈繞著松脂燃燒特有的焦香。這味道讓他想起多年前在凌源城倉皇出逃的夜晚,當時也是這般混合著腥的氣息。

今日白天,面對千軍萬馬不可撼的紫盔甲,劉懿下達了撤軍命令,平田軍騎卒們以令而行,在幻樂府南三里安營紮寨,起火造飯,暫時休息。

平田軍主褪去,戲年並未遣麾下門徒乘勝追擊,反而命令所有人即刻撤回蓬萊殿救火,不一會兒,蓬萊殿的火中,紫漸漸消退。

一切果然如劉懿所料,以音化形的紫鎧甲,並不能持續太長時間,半個時辰左右,便會失去效力,那直衝天際的紫柱亦隨之消散,戲年之所以沒有乘勢而來,為的便是掩人耳目。

“君侯,各營傷亡清點完畢。”參軍捧著竹簡趨步而來,甲冑下襬還沾著未乾的跡,“陣亡四百三十七人,重傷......”參軍忽然哽住,低頭盯著自己抖的指尖——平田軍此戰竟無重傷者,那些被音刃所傷計程車兵,皆在撤回途中經脈裂而亡,死狀可謂悽慘。

劉懿心知肚明,他輕輕擺擺手,示意參軍退下,吞鴻劍鞘不經意間在沙盤邊緣敲出清脆聲響。沙盤上代表蓬萊殿的陶俑已被炭火燻黑,四周散佈著折斷的小旗——那是三個時辰前己方進攻失敗的標記。

“以音化甲的秘,終究要依託釋放者本的氣機。”喬妙卿捧著熱湯從帳後轉出,裾掃過地面時帶起細小的灰塵。

將陶碗放在案几上,蔥指輕點沙盤中蜿蜒的壑,“江湖傳言,蓬萊殿下埋著秦朝樂府的十二律呂鍾,每逢朔月,鐘鳴自響,不過,這等奇景,沒人見過!”

劉懿瞳孔微,突然抓起案頭一本《樂經》的殘卷。發黃的絹帛上,用硃砂圈著的“應鐘”二字格外醒目。他想起撤離時瞥見的詭異景象:那些紫甲劍士退回殿後,沖天柱並未直雲霄,而是如蛇蟒般鑽地底。

劉懿夢然醒悟,自顧自道,“或許,那些紫盔甲的能量來源,並不是戲年本的氣機。是埋在蓬萊殿地下的呂鍾儲存的能量,而戲年,只是‘以音化甲’秘書施展的一個介而已!”

喬妙卿亦頗為震撼,喃喃自語,“原來如此!蓬萊殿地下的呂鍾長年累月積攢氣機,接下來的戰不知道又有什麼千變萬化,那這樣事就有些難辦了。”

劉懿果決地道,“只要想辦,就沒什麼難辦的!”

劉懿站在中軍帳門,來回踱步,一松木燒焦的濃烈香氣傳來,他緩緩抬頭,看著蓬萊殿仍舊未滅的大火,緒時而蕭索,時而盎然,最後目灼灼地瞪著蓬萊殿。

劉懿十分了解自己,他生來膽小謹慎,這份膽小謹慎卻造就了劉懿,讓他時時事事謀定後、三思後行,從不敢放手一搏,今日,他亦是如此。

面對劉懿的突然撤兵,所有人都非常不解,但是,劉懿有他自己的直覺和判斷,既的事實和接下來的勝利,也會進一步證明他的判斷。

縱然戲年可以調地下儲存的氣機,他劉懿,亦會啃下這塊兒骨頭!

“懿哥,初冬夜寒,還是披上一件外套吧。”喬妙卿為劉懿披上了一件外搭,溫地從後摟住了劉懿的腰。

喬妙卿的溫,讓劉懿在寒夜心俱暖,他雙手按在腹部,與小娘十指相扣,小兩口就這樣安靜地站在萬籟俱寂的初冬之中。

過了一小會兒,劉懿輕輕眉宇,神也一陣明滅不定,不再像之前那般平靜,他輕輕攥了攥喬妙卿的手,小聲問道,“妙卿,幾時了?”

喬妙卿深陷在好,膩道,“和你在一起,幾時就幾時,管他呢。”

劉懿微微一愣,旋即乾笑了兩聲,轉喬妙卿的臉蛋兒,寵溺地道,“卿思我,我思國事。可見,卿之我,遠甚我之卿啊!”

“君若日日思我,我便不思君了!”喬妙卿看著劉懿,微微輕笑,笑著的時候就有兩個酒窩,傾國又傾城,小娘溫聲解釋,“好男兒志在四方,你若終日沉浸男歡,便不是我的那個懿哥啦!”

“世間紛繁,能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劉懿仰天大笑,輕吻小娘額頭,“夫人,現在幾時啦?”

喬妙卿還未回答,候宇途便已馳馬而至,下馬後,他大步流星走來,這剛勁糙的東北漢子快人快語,“稟報君侯,末將按君侯吩咐,規劃分部,籌度兵事,第一負責襲擾的五百鐵騎,已經全部到位。”

“好!候校尉辛苦!周校尉傷勢如何?”劉懿關心地問道。

候宇途大笑道,“活的好,背上大片淤青,正躺在床上哭唧唧呢!”

劉懿角翹起,“那便好,待此間事了,周校尉請你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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