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吞鴻》第793章 百鳥朝鳳,巍巍東皇(一)(1)

作者:曹家大官人·7個月前

就在戲年碗中酒即將口的剎那,一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震,毫無徵兆地從腳下焦黑的樓板傳來!

接著,所有人手中、桌上的碗盞,無論空的還是滿的,裡面的酒水都開始劇烈地晃、跳躍!那震迅速增強,由微不可察變了清晰可的顛簸!

與此同時,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如同悶雷滾般的聲音,由遠及近,從蓬萊殿外那無邊的黑暗中滾滾傳來!

那聲音初時模糊,但迅速變得清晰、震撼、充滿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是戰馬!是千上萬匹戰馬同時奔騰,踏碎大地發出的恐怖轟鳴!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洶湧的海拍打著礁石,又如同地獄的鼓槌在瘋狂擂

在這撼天地的鐵蹄聲中,一個更加洪亮、更加狂暴、充滿了無匹戰意與輕蔑的怒吼,如同炸雷般撕裂了夜空,清晰地穿了馬嘶蹄鳴,狠狠砸在蓬萊殿每一個人的耳中、心上,“頭烏年!可敢滾出來,與你候宇途爺爺一戰!!!”

聲浪滾滾,殺氣沖天!

蓬萊殿下,殘破的殿門之外,藉著尚未熄滅的餘燼火約可見一道魁梧如山、手持巨刃的影,如同魔神般屹立在廢墟的口。

在他後,是如林的長矛,是如牆的盾牌,是無數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寒的眼睛——白日退去的平田鐵騎,竟去而復返,捲土重來!而且,已然兵臨城下!

年臉上的狂笑、得意、躊躇滿志,瞬間凍結!

他高舉的酒碗僵在半空,碗中渾濁的酒因劇烈的震而潑灑出來,淋溼了他華貴的錦袍前襟。他眼中的醉意和狂傲,如同水般退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被徹底辱後驟然升騰的、焚盡一切的暴怒!

蓬萊殿頂樓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死亡倒計時般的隆隆鐵蹄聲,在每個人的心頭瘋狂擂。剛剛燃起的虛假狂熱,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刺骨的戰吼,瞬間澆滅,只剩下深骨髓的恐懼和絕,在廢墟的煙靄中無聲蔓延。

……

當晚年白髮蒼蒼、功勳卓著的老將軍候宇途,在自家府邸溫暖的火爐旁,眯著昏花的眼睛,挲著陪伴他戎馬半生的那杆沉重大槊時,最常浮現在腦海,也最令他膛激盪、熱難涼的,並非那些指揮千軍萬馬、攻城拔寨的輝煌戰役,而是今夜——這蓬萊殿廢墟前,火映照下的驚險一幕。

那時,他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籍籍無名的小小軍侯,境界堪堪推碑境界,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與螻蟻無異。而他面對的,卻是名噪一時、以音律殺人於無形的頂尖強者,幻樂府府主戲年!

這巨大的鴻,如同蚍蜉與巨樹。敢在此時、此地,向這樣的人發起挑戰,若非失心瘋傻,便是懷揣著足以撼山嶽的莫大勇氣!

候宇途,無疑是後者。他並非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恰恰相反,他心如明鏡,深知戲年的恐怖。他清楚地看到戲年白日里單人退敵的駭人神威,更明白此刻蓬萊殿頂樓傳來的喧囂酒意下,潛藏著何等可怕的殺機。

這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是為軍人的與擔當,是將令如山、職責在肩的使命催生出的,足以燃燒生命的無畏!

而這份“蓬蒿之勇”,瞬間點燃了戲年這座抑著暴戾與傲慢的火山。

“混賬東西!”戲年那因酒意和自得而漲紅的俊臉,在聽到候宇途那充滿輕蔑與挑釁的吼聲時,瞬間扭曲變形,如同惡鬼附

他眼中剛剛因“門徒歸附”而升起的志得意滿,被一被螻蟻辱的滔天怒火徹底焚燬。他猛地將手中那隻剛剛換上的新酒樽狠狠摜在地上!“啪嚓!”一聲脆響,名貴的青銅酒樽連同裡面渾濁的酒,在焦黑的樓板上碎裂四濺,如同他驟然崩塌的“好心”。

“劉懿豎子!”戲年暴怒的聲音如同傷野的咆哮,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刻毒的怨恨,響徹整個廢墟頂樓,“竟敢派區區一個推碑境界的螻蟻前來陣?哼!簡直是對本府主天大的侮辱!竟敢如此小覷於我!好!好得很!”他猛地轉,紫的錦袍在夜風中狂舞,如同擇人而噬的兇張開了羽翼,目掃過席間驚惶的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諸位!隨本府主出殿!殺人!!”他手臂猛地一揮,指向殿外那喊殺聲傳來的方向,“殺一賤民者,賞黃金一鎰!殺十人者,賞黃金百鎰!殺百人者,賞黃金千鎰,事後本府主親自向老師保舉,兩儀學宮外院修行!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這群本就借酒壯膽、被戲年描繪的“錦繡前程”衝昏頭腦的幻樂府徒眾。

年一聲令下,席間那些醉醺醺、腳步虛浮的門徒們,如同被注了一針強效的興劑,紛紛嗷嗷著,掙扎起,跌跌撞撞地撲向散落在角落的兵架,抄起刀劍、琴、笛、鼓槌等五花八門的“樂”兼兵鬨鬨地簇擁著戲年,向樓下湧去。

一群人的酒氣、汗味、劫後餘生的戾氣混雜在一起,形令人作嘔的洪流。

此刻,蓬萊殿廢墟

殿殿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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