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雁還靠頭雁帶!
持鼓樂雷破軍這視死如歸的舉,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灰燼中投了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殿部分門徒心中殘存的!
“大哥!”
“我等願隨鼓樂同去!”
“誓與幻樂府共存亡!”
嗚嗚泱泱幾十號人,被這悲壯的氣氛所染,紛紛拾起地上的兵,呼喊著,跟隨著雷破軍那孤獨而堅定的背影,衝下了蓬萊殿,在這片廢墟之上,組了幻樂府最後一道,也是最為脆弱的一道防線。他們的影在搖曳的火映照下,拉出長長的、抖的影子,如同撲火的飛蛾。
蓬萊殿外,修羅殺場。
候宇途一馬當先,伴隨著隆隆馬踏之聲,再次兵臨城下。作為從小在赤松郡到大的選手,候宇途對這些整日酒池林的傢伙,沒有一好,面對這些人,他可不管對面兒正在上演怎樣可歌可泣的悲壯故事,在他的字典裡,只有勝利和任務。
候宇途依舊是老樣子,三板斧開路,冷酷地揮手下令:
“弓箭手,準備!三拋,給我覆蓋那片區域!疲敵在先!”
兵法貴在不戰而屈人之兵。而此刻,這幾看似常規的箭雨,卻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起到了風捲殘雲般的效果!
箭矢如同飛蝗般呼嘯落下!面對這毫無間歇的死亡之雨,剛剛還被雷破軍激起的、虛假的勇氣和同仇敵愾,瞬間煙消雲散!求生的本能倒了一切所謂的“道義”和“忠誠”!
“跑啊!”
“我不想死在這裡!”
“擋不住了!真的擋不住了!”
驚恐的尖和哭喊聲瞬間取代了赴死的誓言!他們紛紛丟棄了手中剛剛握的刀兵,如同無頭蒼蠅般,向著四面八方潰散逃亡!什麼江湖道義,什麼府主恩,在冰冷的箭矢和死亡的威脅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那些腳力健壯、反應迅捷者,早已不顧一切地撞開同伴,消失在茫茫的夜之中,只恨爹孃生了兩條。
人家的火箭還沒有完全落下,跟隨在三大樂後衝出大殿的幾十號人,已然如同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不到二十人,稀稀拉拉地站在廢墟間,顯得無比淒涼和孤獨。
三大樂——雷破軍、蕭弄影、柳無弦——目眥裂,咬牙堅,試圖揮兵格擋。奈何他們心俱疲到了極點,心念之力早已枯竭,丹田空空如也,拼盡老命,也只能勉強護住自周上下兩步之的安危,再也無法像以往那樣,以音波氣勁摧枯拉朽。
箭雨過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腥味。三人氣吁吁,汗出如漿,拄著兵勉強站穩。他們懷著最後一希,回首再看——
頓時,三人如遭雷擊,渾劇震,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除他三人之外,方才隨他們出殿的幻樂府門徒,已然盡皆逃散,或者倒斃在泊之中,為了這廢墟的一部分!原本還偶有聲響的幻樂府,此刻已是一片死寂,除了火焰燃燒木材的噼啪聲和他們的息聲,再無其他生息。
金碧輝煌、仙樂繚繞將近兩個甲子的幻樂府,完了。
……
遠,平田軍中軍大帳。
一盞孤燈之下,劉懿聽著斥虎衛清晰的稟報,陷了長久的沉默。他的臉變得越來越凝重,不見毫勝利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種傷其類的沉重。許久,他才長長地嘆息一聲,那嘆息聲在寂靜的軍帳中顯得格外清晰:
“唉……所謂老謙虛己,則附之者眾;驕慢倨傲,則去之者多。幻樂府能有今日之劫,大廈傾覆,眾叛親離,又能…怪得了誰呢?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世事興衰、人心向背的深刻察,以及一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悲憫,完全不似他這個年紀所能表達出來的慨。
箭雨過後,蓬萊殿大火再起,火借風勢,越燒越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