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頂的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沿著懸崖的部分,已經開始呈現出明顯的坍塌之勢,焦黑的木料和磚石簌簌落下,砸起一片煙塵。
此刻,搖搖墜的蓬萊殿,就如同搖搖墜的幻樂府。
“啊——!”雷破軍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積在心頭的所有悲憤、絕和不甘,終於如同火山般發出來!他仰天大喊,聲音嘶啞悲愴,如同杜鵑啼:
“丈夫生世,如輕塵棲弱草,白駒之過隙!人生歡樂富貴幾何時?幾何時啊!”他猛地捶打著自己的膛,淚流滿面,“悲呼!春榮秋落,氣象定期。人居其間,譬諸逆旅。天要亡我幻樂府,豈能由人力肆意改之啊!豈能啊!!!”
蕭弄影和柳無弦亦是淚流不止,三人相顧無言,唯有絕的淚水肆意流淌。他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幻樂府數百年的基業,將在今夜,徹底化為灰燼。
就在三大樂悲嘆之際,一直冷靜觀察戰場的候宇途,敏銳地察覺到了幻樂府防線的徹底崩潰和部的死寂。他判斷,最後的時機已經到了!
“兒郎們!”候宇途拔刀出鞘,刀鋒直指蓬萊殿,“幻樂府已無力反抗!隨我衝鋒!拿下戲年者人頭者,記頭功!”
“殺!!!”
他大手一揮,後不下四百名銳騎卒,如同終於掙束縛的猛虎,發出了震天的怒吼!平田軍騎卒們不再做任何保留,集提槍催馬,麻麻的平田鐵騎,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那片最後的廢墟,發起了真正的、決定的衝鋒!馬蹄踏地,聲如奔雷,大地為之震!
眼瞅著百來名殺氣騰騰的騎兵駕著戰馬,如同死神般呼嘯追來,三大樂自知再無生理,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絕。他們雙瞳赤紅,強提最後一氣力,握了手中幾乎抬不起來的刀劍,便要迎上去做最後的、螳臂當車般的死戰!
縱然死,亦要站著死!這是他們作為幻樂府樂,最後的尊嚴!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三大樂閉目待死之際——
嗡——!!!!
一道難以形容的、恢弘浩大、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金芒,毫無徵兆地猛然炸裂開來!芒之盛,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將整個蓬萊殿廢墟映照得如同白晝!一難以言喻的、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如同水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接著,一個彷彿越了萬古時空、帶著無盡滄桑與威嚴的誦之聲,如同黃鐘大呂,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
“萬所出,造於太一,巍巍東皇,佑我蓬萊!”
這聲音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鎮一切的磅礴力量!
三大樂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呆了!他們猛地轉回首,向那金與聲音的源頭——赫然正是蓬萊殿深,戲年之前被攙扶進去的方向!
只見一道更加璀璨的金柱,如同連線天地的橋樑,自殿沖天而起!柱之中,有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
“這是……?”雷破軍喃喃自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府主!是府主!”蕭弄影喜極而泣,聲音抖。
“九霄環佩……是東皇鍾!府主他…他用了幻樂府最後的底蘊!”柳無弦失聲驚呼,臉上充滿了絕逢生的狂喜與難以置信。
三大樂轉回首,著那通天徹地的金柱,喜出外,激得渾抖,泣不聲。
關鍵時刻,他們的府主戲年,竟再一次,以超出他們想象的方式,而出!
九霄環佩,巍巍東皇!
傳說中的幻樂府鎮府之寶,與伏羲琴齊名的上古神——東皇鍾,終於在這一刻,於幻樂府覆滅的前夕,被戲年以某種慘烈的代價,強行喚醒!
窮途末路鳥羽燼,東皇鐘鳴挽狂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