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寒襟》第35章 離歌黯黯起(2)

作者:呂玄真·7個月前

淚水,無聲地落,滴落在冰冷的欄杆上,瞬間凝結冰。家國大義,如同一道無法掙的枷鎖,將牢牢錮在這無盡的痛苦與自責之中。他,卻也是……親手摧毀了他所珍視的理想!這份,註定……是飲鴆止,是萬劫不復!

新政雖廢,但佈防圖洩一事,如同懸在夏竦頭頂的利劍!仁宗震怒之餘,命皇城司探事司副指揮使葉英臺全力徹查!

葉英臺雷厲風行,調集銳,從鄭國公府殘餘勢力、樞院存檔記錄、乃至與夏竦府邸往來切的手,剝繭,追查佈防圖可能的流向。然而,沒藏呼月心思縝,手段老辣!所有與夏竦易的痕跡,早已被抹除得一乾二淨!傳遞佈防圖的渠道,更是用了西夏翊衛司最秘的單線聯絡方式,如同石沉大海,無跡可尋!

葉英臺雖知夏竦嫌疑最大,卻苦無實證!面對夏竦在朝堂上那副“忠君國”、“蒙不白之冤”的悲憤臉,以及其黨羽的攻訐阻撓,葉英臺縱有通天手段,也難以將罪名坐實!最終,在仁宗“大局為重”、“勿再生事端”的暗示下,葉英臺只能不甘地收兵回營。夏竦……再次有驚無險地度過了危機!其蟄伏的毒牙,在影中,閃爍著更加冷的芒。

新政的失敗,崔?的境,讓深鎖在史中丞府漱玉軒的沈文漪憂心如焚。聽著父親沈中棠在書房中與同僚痛斥新政之“禍”、貶損崔?之“狂”,心中如同刀絞!多想衝出去,為崔?辯白!為那些離去的志士鳴不平!然而……不能!

萬般無奈與牽掛之下,鋪開一方帶著梅香的薛濤箋,提筆蘸墨,千言萬語凝於筆端,化作一首含蓄卻飽含深的《鷓鴣天》:

“庭院深深鎖重樓,

寒梅寂寂暗香浮。

風摧玉樹驚殘夢,

青松志未休。

心似月,意如鉤,

天涯咫尺兩悠悠。

但祈雲散冰霜盡,

再與君同泛輕舟。”

寫罷,小心折好,喚來心腹丫鬟碧荷:“碧荷……將此箋……悄悄送至護龍坊崔修撰。切記……莫讓人知曉!”

兵部侍郎李佑甫,這位暗助新政的“舊黨”,在新政失敗、夏竦復起後,境愈發艱難。夏黨明裡暗裡的排,讓他心力瘁。眼見朝堂烏煙瘴氣,報國無門,他心灰意冷,亦上表自請外放。仁宗念其多年勤勉,準其出知江寧府(今江蘇南京)。

李府門前,車馬蕭蕭。王慧儀牽著年的李松,目送著丈夫的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寒風捲起鬢角的髮,更添幾分淒涼。偌大的府邸,瞬間變得空空,只剩下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崔?如約前來授課。看著王慧儀強歡笑下難掩的憔悴與落寞,看著李松懵懂卻帶著一不安的眼神,崔?心中亦是酸。他只能下心中的憤懣與憂慮,更加耐心細緻地為李松講解功課,偶爾說些前朝忠臣義士的典故,試圖在這冰冷的世界裡,為這對母子點燃一微弱的暖意與希

“崔先生,”下課時,王慧儀親自送崔?至二門,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松兒……就拜託先生了。這汴京城……如今……愈發冷了。”抬頭鉛灰的天空,眼中滿是迷茫與疲憊。

“夫人放心。”崔?拱手,聲音沉穩而堅定,“天……總會亮的。松兒聰慧,假以時日,必。夫人……也請善自珍重。”

離開李府,崔?獨自走在寒風凜冽的護龍河畔。河水嗚咽,落葉飄零。新政的廢墟,志士的離歌,佞的得勢,邊關的火,孤兒的淚眼……一幕幕在他腦海中織翻騰。中那激憤與悲涼,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回到小院,推開書房門。案頭,是沈文漪那方帶著梅香的詩箋,是歐修臨別的囑託,是未完的《太宗實錄》……他提筆,蘸飽了濃墨,在素箋上重重寫下:

“風摧玉樹志未休,

青松待春雷!”

墨跡淋漓,力紙背!這,是他對逝去理想的祭奠,是他對黑暗現實的控訴,更是他……對那渺茫卻永不熄滅的未來的——不屈宣言!護龍河水在窗外嗚咽流淌,彷彿在應和著這書齋中,那微弱卻倔強的……春雷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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