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鎮守京師 平臺賜詩（1621-1630）
天啟元年的深秋，渾河戰的餘波尚未平息，一道金漆聖旨穿越山蜀水，抵達石柱宣使府。年輕的皇帝朱由校在得知白桿兵的壯烈事蹟後，特召秦良玉京覲見。這是大明開國二百五十餘年來，首位被皇帝正式召見的土司。
白京，平臺獻策。
十一月的北京城已是朔風凜冽。當秦良玉一素縞出現在永定門外時，等候已久的京城百姓紛紛踮足觀。但見這位名震天下的將軍並未著服，而是頭頂白巾，腰繫麻絛，連坐騎白馬的鞍韉也盡去華飾。後十六名親兵高舉白杆槍，槍頭繫著的白布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這是渾河殉國將士的服。
“末將秦良玉，奉詔覲見。”在紫城的金鑾殿上，的聲音清越如磬，打破了朝堂的肅穆。滿朝文武只見這位西南帥雖面帶悲慼，卻脊背直如松，目灼灼如星。
三日後，皇帝在建極殿後的雲臺（即平臺）單獨召見。此本是皇帝休憩之所，特選此地召對，顯見殊榮。秦良玉仍是一縞素，卻帶來兩件震朝堂之。
先呈上心繪製的《九邊十三關要隘圖》。這幅長卷以苗繡技法織就，不同的線標註著各關隘的守軍、糧草、火炮配置，更用特殊的結繩記號標示出防薄弱之。
“遼東之失，失在耳目不明。”手指山海關至廣寧一線，“建奴騎兵雖利，然不善攻堅。若於此增築銃臺，彼此呼應……”隨著的解說，一個完整的防系漸次清晰。
繼而，朗聲陳述經略遼東九策：
“一曰固守要隘，二曰練兵選將，三曰儲備糧草，四曰廣佈耳目，五曰聯蕃制夷，六曰修葺城池，七曰製造火，八曰疏通漕運，九曰安流民。”
每一策都輔以方略。當說到“聯蕃制夷”時，特別建言：“蒙古諸部與建奴貌合神離，當遣使聯絡，以夷制夷。”這些見解鞭辟裡，讓陪坐的兵部尚書董漢儒頻頻頷首。
筆題詩，巾幗留芳。
召對持續整整兩個時辰。臨結束時，天啟帝忽然命侍取來用文房。這位以木工技藝著稱的皇帝，此刻卻展了不凡的文采。他凝視著秦良玉徵袍上約的跡，略作沉，揮毫寫就：
“蜀錦徵袍手製，桃花馬上請長纓。
世間多奇男子，誰肯沙場萬里行？”
當太監抑揚頓挫地誦出這首詩時，在場的閣老們相顧容。在重文輕武的晚明，皇帝親賦詩篇褒獎武將已屬罕見，更何況贈者還是個子！
秦良玉伏地謝恩時，皇帝又特賜尚方劍，許“便宜行事”。離京那日，京中士民爭相送行。有人注意到，的白杆槍上繫著賜的黃綾，與哀悼的白布織在一起，在冬日的下格外醒目。
這首詩很快傳遍九邊，《明史》後來將其完整收錄，為後世研究明末軍事史的重要史料。而秦良玉在平臺召對時提出的九策，雖因黨爭未能盡數施行，但其髓被孫承宗、袁崇煥等督師吸納，現在後來的關寧防線上。
烽煙再起，星夜馳援。
時荏苒，轉眼到了崇禎二年（1629）。已屆花甲之年的秦良玉正在石柱整飭軍備，突然接到八百里加急：皇太極親率八旗勁旅，繞道蒙古破長城而，直北京！
彼時秦良玉舊傷復發，正在敷藥。聞訊後，一把推開醫，下令：“點兵！北上！”
部下勸諫：“太保年事已高，不如遣將前往。”
厲聲呵斥：“渾河岸邊，我兄弟可曾問過年齡？”
三日，親率第二批白桿兵八千餘人誓師出征。這次特意帶上了新研製的“連環弩車”——將三張強弩固定於車上，以機括聯，可連續發九支弩箭。
部隊晝夜兼程，過黃河時遭遇風雪。秦良玉命人將棉被浸油製火把，繼續夜行。當這支舉著火把的隊伍在深夜穿過河北平原時，沿途百姓皆驚：“南兵至矣！京師有救矣！”
火牛破陣，廣渠揚威。
十一月二十日，白桿兵抵達京郊，立即投廣渠門外的戰鬥。此時八旗兵已在城外紮營連營十餘里，尤其一支重甲騎兵“鐵頭子”，所向披靡。
是夜，秦良玉登高觀察敵營，發現後金軍戰馬皆繫於營前。一個大膽的計謀在心中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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