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1年冬,大都城籠罩在一片蒼茫雪中。新落的大明殿,忽必烈正與劉秉忠商議政事。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怯薛長殿稟報:陛下,阿里不哥殘部已在漠北肅清。
忽必烈聞言,目掠過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疏,最終停留在殿外紛飛的大雪上。是時候了。他轉向劉秉忠,國本不立,則天下不安。朕意已決,立真金為燕王,領中書省事。
劉秉忠會意:陛下聖明。自中統建元以來,蒙古舊制與漢法並行,確需一位能融會貫通的儲君。
十二月初八,冊封大典在大明殿舉行。文武百分列兩側,蒙古宗王與漢地儒臣各依禮制站立。真金著四爪龍紋袍,在禮引導下緩步殿。
忽必烈親自宣讀詔書:朕承天命,肇基國本。諮爾真金,朕之嫡長,德深穩,仁孝英明。今封為燕王,領中書省事,總百揆之務。其勉修令德,以負朕。
詔書中總百揆三字一齣,殿頓時響起細微的議論聲。按蒙古舊制,宗王雖可參政,卻從未有總領朝政的先例。真金俯接旨時,敏銳地察覺到幾道來自蒙古宗王的不善目。
退朝後,真金立即召王恂至燕王府。著案上堆積的中書省文書,他輕嘆:先生曾教我為政之道,今日方知責任之重。
王恂正道:太子當記得昔日在金蓮川所學。中書省總領政務,關鍵在於明察秋毫、知人善任。
翌日清晨,真金首次赴中書省視事。都堂,左右丞相及各房主事早已等候多時。看著滿堂員,真金溫言道:孤年學淺,今後還諸位盡心輔佐。
然而不過旬日,真金便察覺其中暗流洶湧。某日批閱兵部奏疏時,發現駐軍糧餉數額有異。他不聲,暗中命王恂核查。三日後,王恂帶回結果:確有貪墨事,且牽涉一位蒙古宗王。
真金沉良久:若依法嚴辦,必遭宗親非議;若姑息養,則國法何在?
王恂建議:可先將證據呈報陛下,再依聖意置。
忽必烈得知後,深夜召真金宮。你做得對。忽必烈著玉帶,但治國如馭馬,有時需要勒韁繩,有時則要放鬆。此事朕自有安排。
次日,涉事宗王被調離要職,貪墨糧餉如數追回,卻未按律嚴懲。真金心中瞭然,這是父親在教他平衡之道。
此後,真金每月僅朔兩日至中書省署敕,日常政務多委王恂理。這番舉引來不非議。某日,幾位漢人儒臣聯名上書,勸諫燕王應當勤於政事。
真金在書房召見這些臣子,指著牆上的《無逸圖》說:周公輔政,重在明道而非親力親為。今王恂等皆賢能之士,若事事親為,反失馭人之道。
這番話傳開後,朝中有識之士無不讚嘆。許衡對弟子們說:燕王深得治國要義,此乃天下蒼生之福。
然而反對立儲的聲音始終未絕。以阿里不哥舊部為首的蒙古守舊勢力,常在忽必烈面前進言:漢制立儲,有違祖訓。且真金親近漢人,恐失蒙古本。
時荏苒,轉眼到了1273年。經過十餘年的經營,真金在朝中威日著。正月剛過,忽必烈召叢集臣,突然提出立儲之事。
朝堂上頓時譁然。有宗王當即反對:我大蒙古國向來選賢與能,從未有立太子之制!
忽必烈然作:朕即天子,豈能不知立儲之重?昔太宗立貴由,定宗立失烈門,皆有效法。今四海未平,不早定國本,何以安天下?
二月朔日,忽必力排眾議,頒下《立儲詔》。詔書由翰林院心撰寫,其中特別強調:仰惟太祖訓,嫡子克嗣者豫選定之...今立真金為皇太子,授以玉冊金寶,使仁孝顯於躬行,軍國重事悉聽分。
冊封大典定在二月初八。這日清晨,大都城萬人空巷。自大明殿至燕王府的道上,儀仗煌煌,旌旗蔽日。
巳時正刻,大禮使伯持節而來。六十四名侍衛抬著玉冊金寶,緩緩行至燕王府門前。真金著十二章紋袞服,在禮唱贊中跪接冊寶。
正當他雙手接過沉甸甸的玉冊時,原本狂風大作的天空突然風停雲散,一紅日破雲而出,金輝灑滿大都城。觀禮的群臣無不稱奇,劉秉忠朗聲道:此乃天意示吉,太子當承天命!
忽必烈站在大明殿高階上,著這番景象,眼角微溼。他想起三十年前海雲禪師頂命名的往事,不喃喃:真金不怕火煉,你莫負此名。
冊禮過後,真金移居東宮。首日視事,他便召集東宮屬,定下規矩:自今往後,凡奏疏文書,不分蒙漢,皆需秉公理。
某日,兩個漢人員因田產糾紛鬧到東宮。真金細查案卷後,發現涉及一位蒙古千戶強佔民田。左右都勸他慎重,真金卻道:昔唐太宗不以親疏論曲直,今豈可因族別判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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