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奇人傳》第9966章 鐵穆耳承繼大統 裕宗追尊耀青史(1)

作者:山羊02·6個月前

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春,大都城籠罩在一種微妙而張的氛圍中。八十歲的忽必烈病重不起,寢殿外,諸王大臣各懷心事。四月十四日深夜,老皇帝彌留之際,突然握南必皇后的手,吐出最後詔:傳位...真金之子...

鐵穆耳跪在祖父榻前,接過傳國玉璽時,雙手不住抖。這位真金子時年二十九歲,眉宇間依稀可見父親的溫雅,卻又多了幾分草原兒的剛毅。他抬頭向殿外,彷彿看見二十年前那個雪夜,父親在東宮燈下教他讀寫《貞觀政要》的影。

孫兒必不負祖父、父親所託。他在心中默唸。

登基大典定在五月朔日。太廟前,新皇帝執玄圭告祭天地。當贊禮念到嗣天子臣鐵穆耳,敢昭告於皇祖考裕宗...時,他特意在二字上加重語氣。這是經過禮部激烈爭論後確定的廟號——《周書》雲裕乃以民,正是真金一生所求。

大典次日,鐵穆耳單獨召見王恂。這位真金昔日的伴讀如今已鬢髮斑白,見到新帝第一件事便是呈上真金:一冊批註麻麻的《尚書正義》。

先帝在時,常以《無逸》篇自勉。王恂聲音哽咽,臨終前七日,猶在批註惠鮮鰥寡四字。

鐵穆耳輕書頁上已褪的硃批,良久方道:朕續修《牧民正要》,請先生總其

是夜,新帝獨坐便殿,將父親留的奏疏一一重讀。其中一份關於減免江南課的札子,邊頁已被挲起。鐵穆耳提筆批紅:此先帝志,著戶部速議。

即位第三日,鐵穆耳做出震驚朝野的決定:重新啟用被忽必烈罷黜的漢儒張文謙,並任命其主持纂修《裕宗實錄》。在第一次朝會上,他明確宣示:朕承太祖、世祖之基業,繼先父之志。自今而後,當寬刑省賦,蒙漢共治。

塔即古餘黨當即發難:陛下初登大寶,豈可盡改祖制?

鐵穆耳從容應答:昔裕宗在金蓮川時,世祖嘗問政道。裕宗對曰:蒙漢皆赤子,牧馬與耕田,其理一也。此言猶在耳,何謂改祖制?

一席話說得群臣肅然。退朝後,伯私下讚歎:裕宗有子如此,可以含笑九泉矣。

追尊大典選擇在真金誕辰日舉行。太廟中門開,鐵穆耳親奉玉冊金寶,上尊諡文惠明孝皇帝。當冊文念至德配天地,仁及草木時,驟起清風,拂廟簷銅鈴,其聲清越,恍若天籟。

後,鐵穆耳特命在真金昔年講學的東宮明德殿設立裕宗影堂,供奉真金手書的《孝經》及常用文房。他又下詔將真金推行的社學制推廣至各投下,令蒙古子弟與漢同窗共讀。

某日巡視國子監,見蒙古生員排斥漢學,鐵穆耳召諸生諭曰:昔裕宗教朕:馬上得天下,豈可馬上治之?爾等當牢記。

元貞元年(1295),《裕宗實錄》修。在審閱理財之爭章節時,鐵穆耳親筆添一段往事:某日真金見阿合馬增稅奏章,夜不能寐,召王恂等商議至四更,終得減課三分,另籌鹽引之策。

陛下何必詳述此事?纂修

鐵穆耳正道:此方見裕宗仁政。非一味反對理財,但求取之有道。

這段記載後來為後世研究元朝漢法派思想的重要史料。明代修《元史》時,宋濂等人在《裕宗本紀》後特意註明:其仁政雖未大行,然澤猶在。

大德年間,鐵穆耳逐步推行其父未竟之志:設立蒙漢雙語的各級學,修訂《至元新格》以緩和民族矛盾,又多次減免江南賦稅。每逢重大決策,他必至裕宗影堂靜思,彷彿在與父親對話。

某年北疆旱災,有大臣建議加徵商稅賑災。鐵穆夜召叢集臣,取出真金中一份發黃的《孟子》註疏,指著七十者帛食的批註說:裕宗嘗言:牧民者當以養民為本。今若加稅,豈非傷本?

最終他帑賑災,並嚴令止各級吏趁火打劫。此事傳至民間,百姓無不念:真仁德天子也。

鐵穆耳之後,元朝九帝皆真金脈。雖然漢化程序屢經反覆,但真金倡導的蒙漢共治理念,始終在帝國政治中若若現地延續。

至正年間,當元祚將傾,仍有儒臣在上疏中引用《裕宗實錄》:裕宗嘗雲:馬上得天下,不可馬上治之。今四方盪,正宜效法裕宗仁政...

甚至在元亡後,明朝修史者也不得不承認:元之治平,惟世祖、裕宗兩朝最可稱道。(《元史類編》)

如今,當我們重讀《裕宗實錄》,在那些程式化的記載背後,仍能到一個理想主義者的溫度。書中記載的一個細節尤其令人容:真金晚年病重,仍堅持每日晨起向大都方向跪拜,風雨無阻。

鐵穆耳在實錄序言中寫道:先帝未嘗一日忘治國,亦未嘗一日忘孝道。此即《諡法》所謂慈惠民曰文繼志述事曰孝

大都城的柳年年新綠,真金親手栽植的海棠也早已亭亭如蓋。雖然他的理想終究未能完全實現,但那顆在金蓮川萌芽的種子,終究過鐵穆耳及其後繼者,在這片遼闊的帝國土地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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