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的貨艙門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像是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林昭作利落，已把防磁箱穩穩卡進控制檯邊緣，指尖輕釦，箱蓋“咔”地一聲彈開。穩頻安靜地躺在黑襯墊中，外殼完好無損，介面也沒有毫磨損痕跡。遲疑一瞬，手輕輕了下表面——掌心傳來一細微震，那頻率竟與之前那段神秘音訊結尾的音調完全吻合。
皺了下眉，沒多想，迅速切斷裝置外接訊號口，用絕緣膠帶一層層封死所有資料介面，隨後將其接戰艦主控系統。
不遠，陳默正低頭拆解引擎認證模組，工鉗卡在第三層協議鎖上，發出輕微而持續的聲。他忽然抬頭，目落在上：“遮蔽了？”
“暫時安全。”林昭答得乾脆，同時將終端線頸側的神經接駁口。眼前瞬間浮現出半明的資料流介面，“孤影”系統啟低頻解析模式，未發任何警報。
可的左臂依舊發麻，皮下那道幽藍的痕如小蛇般緩緩遊，彷彿有生命一般。調出醫療掃描記錄，眉頭越擰越——神經訊號傳輸效率下降7%，反應延遲0.3秒。數字看似微不足道，但在生死一線的任務中，哪怕是一瞬的遲緩，都足以讓人命喪當場。
咬牙關，手指在虛擬介面上快速，手關閉自干預程式，強行將自己的狀態鎖定為“可執行任務級”，覆蓋了醫療系統下達的強制休眠指令。手套邊緣那道刻痕微微發燙，像在提醒什麼，但裝作毫無察覺。
“還有兩小時。”陳默擰下最後一顆固定螺栓，聲音低沉卻清晰，“只要穩頻能穩定場，曲速引擎就能重啟。”
林昭點頭，順手從一個小型冷凍艙中提取病毒樣本，匯分析區。這是在沈燼實驗室外圍悄悄取得的殘留，封裝在微型容裡，表面凝結著一層淡淡的紫結晶。用雷小心剝離保護，釋放出原始基因序列，並設定了三重過濾協議：第一層剔除已知變異株，第二層排除環境干擾片段，第三層專門聚焦於前額葉皮層相關區域。
資料開始滾，一行行程式碼如溪流般掠過螢幕。
“孤影”系統逐幀比對聯邦公開基因庫與實驗記錄，最終鎖定一段極其特殊的序列——它不增強力、速度或知能力，而是準嵌調控共、記憶整合和緒表達的神經通路。這段序列會隨著時間緩慢啟用抑制機制，逐步抹去哭泣、微笑、回憶這些本能反應，最終只留下冷冰冰的邏輯判斷與命令執行能力。
螢幕上跳出醒目的紅警告：【目標功能——剝離】。
林昭的手指懸停在確認鍵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調出妹妹林璇被囚時的監控影片，一幀一幀播放。畫面中的妹妹坐在培養艙，手指在玻璃壁上，作平穩，呼吸均勻。當沈燼走近時，沒有任何恐懼或抗拒，眼神空得如同儀讀數。可三年前基地炸前夜，那個抱著舊錄音機反覆聽搖籃曲的小孩，曾在黑暗中抓住的手，聲音抖地說：“姐，我怕忘了你的聲音。”
兩個畫面並列出現，對比刺眼得令人窒息。
關掉系統輔助建模，轉而靠自己的記憶去回想。那些細節本該清晰無比——妹妹第一次學會繫鞋帶時蹦跳著撲進懷裡，發燒時死死攥著角不肯鬆手，聽到母親名字時眼角閃過的淚……可現在，有些畫面竟變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悄悄抹去過。
心頭猛地一。
不只是現實裡的妹妹變了，連腦海中的記憶，也在一點點被侵蝕。
某種力量正在同時吞噬真實與過往。
立刻調取“孤影”的日誌記錄，篩查近期所有關於林璇的資料檔案。結果讓脊背發涼：三段早期監控錄影存在極細微的資料偏移，原本的緒波形全被替換平直線，改手法極其蔽，若非主比對，本察覺不到。
這不是自然損壞。
是人為篡改。
毫不猶豫地將這份分析標記為“S級威脅”，加存私人日誌，並設下三級訪問許可權。螢幕暗下去前，最後看了一眼結論摘要：這種病毒的目的不是控制，也不是毀滅，而是徹底抹除人類的部分，把人變只會執行命令的機。
就在這時，通訊終端突然亮起。
一條匿名訊息彈了出來，沒有來源，路徑經過七層跳轉，容只有一句話：【病毒真相比你想象的更殘酷】。
林昭盯著那行字，指尖不自覺地按住終端邊緣，指節泛白。呼“孤影”最後一次高強度運算許可權，嘗試逆向追蹤資訊殘痕。系統深星網底層，在第七跳節點捕捉到一段極短的聲紋殘留——0.8秒，尾音微微上揚，竟然和穩頻傳出的搖籃曲結尾完全一致！
運算結束的一剎那，腦袋裡像有電流劃過，一陣灼痛襲來。扶住控制檯，閉眼緩了幾秒，才重新站直。
陳默還在除錯，聽見靜回頭問：“怎麼了？”
“沒事。”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倦意，“引擎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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