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用能源核心裝上去的第二天。李諾一夜沒睡。
他蹲在列車旁邊,手裡攥著那把鑰匙。第三節車廂的秘儲櫃已經打開了,裡面那些金屬盒子整整齊齊碼著,每一個都標著編號。他只看了一個——備用能源核心。其他的沒。也不敢。
天快亮的時候,張小虎端著碗走過來。“李工,喝點粥。”
李諾接過碗,沒喝。他看著碗裡那點稀薄的米湯,想起基地的爐子邊,孫虎燉的湯。濃的,白的,上面飄著油花。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小虎,”他說,“你說,這車要是沒了,老耿會不會怪我?”
張小虎愣了愣。“不會。”
“為什麼?”
“因為耿叔說過,車是死的,人是活的。車沒了可以再造,人沒了就真沒了。”他把老耿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李諾看著手裡的碗,突然笑了:“你跟老耿一樣,會說話。”
張小虎也笑了,笑著笑著,又不笑了。“李工,那個能源核心,真的要用嗎?”
“不知道。”李諾說,“趙校那邊還在等訊息。用了,敵人的炮就打不響了。但車也沒了。”
“那不用呢?”
“不用,敵人的炮一響,護盾撐不了多久。護盾沒了,鎮子就沒了。鎮子沒了,礦就沒了。”
張小虎低下頭。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那還是用吧。”
李諾看著他:“你不心疼這車?”
“心疼。”張小虎說,“但礦更重要。”
上午。趙校來了,臉上那道新傷結痂了,左胳膊還吊著繃帶。
“李諾同志,想好了嗎?”
李諾沒回答。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樹枝,在泥地上畫。畫列車,畫護盾,畫能量表。畫了半天,又全抹了。
“趙校,”他說,“英國人那邊,有無線電嗎?”
趙校愣了愣:“有。他們用無線電聯絡炮兵陣地。”
“如果用能量脈衝燒掉他們的無線電,他們的炮還能響嗎?”
“能。炮手可以目視擊。但沒了無線電,他們 coordination 就了。打得不準。”
“多久?”
“至半小時。”
半小時。李諾心裡算了一下,半小時夠不夠?夠趙校的人衝上去嗎?不夠。半小時,英國人就能重新組織。但半小時,夠列車跑嗎?夠。半小時,夠列車跑出十公里。跑出十公里,就安全了。
“趙校,”他站起來,“我不燒炮。我燒他們的指揮系統。電臺、雷達、所有電子裝置。燒完就跑。他們的炮還能響,但沒了指揮,就是瞎子。瞎炮,打不準。”
趙校眼睛亮了:“你是說,用列車當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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