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趙雪梅正抱著陳安站在門口。陳安裹得像個球,棉襖棉棉帽子,只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看見陳雲就手要夠。
“外頭冷,抱什麼抱。”陳雲沒接,把上的雪拍乾淨了才手。陳安一到他懷裡,就抓他的鬍子。陳雲故意用下蹭他的臉,扎得他咯咯笑,著脖子躲。
“別鬧了,吃飯。”趙雪梅轉進屋,角帶著笑。
炕上已經擺好了桌,一盆酸菜燉條,一盤炒蛋,一碟鹹菜,還有幾個白麵饅頭。韓玉正蹲在灶臺邊添柴,聽見靜抬起頭,臉被火烤得紅紅的。
“陳雲哥,雪下大了,明天還能去地窨子不?”
“去,怎麼不去。”陳雲把陳安放在炕上,了棉襖坐下,“這點雪就攔住了?”
韓玉不說話了,低頭飯。最近話,趙雪梅知道想趙海霞,也不點破,只是每天讓多幹點活,忙起來就不想了。
吃完飯,陳雲坐在炕上,拿過趙海霞上次寄來的信又看了一遍。信是十月底來的,說學校組織實習了,在縣醫院科,天天跟著護士長查房、量、換藥瓶。
說累是累,但能學到東西。說食堂的包子好吃,餡的,一咬一油。說宿舍的窗戶風,們用報紙糊上了。說想家了,想姐,想姐夫,想韓玉,想陳安。
信的末尾畫了個小人,穿著白大褂,戴著護士帽,手裡舉著個針筒。旁邊寫著:趙護士,不哭。
陳雲把信摺好,放進炕櫃裡。趙雪梅看見了,沒說話,只是把陳安抱過來,給他餵。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風嗚嗚地,打在窗戶上沙沙響。大黑趴在門口,三小隻在它邊,聽著風聲,耳朵時不時一下。
“這雪,怕是明天得出不去了。”趙雪梅說。
陳雲沒接話。他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小霞那窗戶風,也不知道糊嚴實了沒有。”
趙雪梅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陳安,小聲說:“又不是小孩子了。”
“多大也是孩子。”陳雲說完,自己也有點意外。他平時不說這些,今天不知怎麼的,比腦子快。
趙雪梅抬頭看他,眼圈有點紅。陳雲假裝沒看見,把陳安接過來,舉高了逗他。陳安咯咯笑,手舞足蹈的,差點蹬到他臉上。
“你小子,勁兒不小。”陳雲把他放下來,陳安不依,手還要。陳雲又舉了一次,又放下來,又舉。趙雪梅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你也不怕累。”
“累什麼,比扛野豬輕省多了。”
趙雪梅笑出了聲,韓玉在隔壁屋也笑了。陳雲聽見了,知道沒睡,喊了一聲:“小玉,明天雪停了去地窨子,給你小霞姐寫封信,問問過年回不回來。”
韓玉應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高興。
第二天雪停了,門推不開。
雪積了半人高,把院子門堵得嚴嚴實實。陳雲從窗戶翻出去,拿了把鐵鍬剷雪。大黑從雪堆裡鑽出來,渾上下都是白的,只剩一雙黑眼睛。三小隻也鑽出來,在雪裡打滾,玩得不亦樂乎。
陳雲鏟了半個時辰,才開出一條路。趙雪梅抱著陳安站在門口看他,陳安裹得嚴嚴實實,只兩隻眼睛,盯著雪看,一不。
“看傻了?”陳雲把鐵鍬在雪裡,走過來。
陳安手指著雪,裡“啊啊”地。陳雲抓了一把雪,團,放在他手心裡。陳安捧著,涼得手,又手去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