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邊,著外面的夜,心裡有些擔心。
方柱同年紀不小了,這麼喝酒怕吃不消。
但沒辦法,這個年代的生意,很多都要在酒桌上談。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車間外傳來了腳步聲。
陳雲連忙走出去,看見方柱同踉踉蹌蹌地回來了,臉通紅,渾酒氣,但眼睛裡有。
“老方,辛苦你了。”陳雲趕上前攙扶住他。
“沒、沒事……”方柱同舌頭都有些打結了,但臉上是興的笑容,“陳老闆,饒、饒經理答應了!他看到狼皮眼睛都直了,說從來沒見過這麼完整、這麼好的狼皮!”
他說著,突然捂住,連忙跑到牆角,“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陳雲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方柱同為了製廠,為了保住訂單,喝了這麼多酒,這份付出讓他。
這個年代的人,真是以廠為家,把工廠的事當自己的事。
等方柱同吐完,陳雲扶著他坐到椅子上,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老方,我扶你回去休息吧。生產的事,我親自盯著。”
方柱同喝了口水,緩了緩,嘆了口氣:“老闆,幸好你今天在廠裡,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個製廠,要是沒有你,早就不存在了。”
藉著酒意,方柱同打開了話匣子,把這些年的不容易都說了出來。
憋在心裡的力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都傾瀉而出。
他說起自己在紡織廠當車間主任的時候,到副廠長的嫉妒,廠長的打。
明明是技骨幹,卻排。
後來更是被強行安排承包製廠,還要接收那些沒有工作的廠幹部子,讓他們領一份空餉。
“這也無所謂,反正廠裡還是有人做實事的。”方柱同苦笑著,“可後來單順博盯上了這個廠,威脅那些紡織廠的領導。那些人個個都當頭烏,慌忙把自家子調回了紡織廠,剩下的爛攤子就不管不問了,所有的鍋都甩給了我。”
他的聲音裡滿是苦:“為了安我,就給了我一個有名無實的副主任,整天就只能檢查現場衛生,其他啥實權也沒有。”
說到這裡,方柱同抬起頭看著陳雲,眼眶有些發紅:“後來跟了你,我才有了盼頭,有了希。是你讓這個廠活了過來,讓這些工有活幹、有錢掙。老闆,我真的……真的謝謝你。”
陳雲聽著,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他拍拍方柱同的肩膀:“老方,都過去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走,我扶你回去休息。”
方柱同說得痛快,可苦了陳雲。
他既要照顧喝醉酒的方柱同,還要聽他訴說陳年舊事。好不容易等到方柱同睡著了,陳雲這才重新回到車間。
車間裡,工們還在堅持工作,但一個個都出了疲態。
有的著眼睛,有的捶著腰,但手上的活計沒有停。
陳雲看著們,心裡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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