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不會說話,揪著頭髮不放。
趙雪梅走過來,把孩子接過去。“他才多大,你就跟他說這些。”
陳雲笑了。“早點說,早點記住。”
趙雪梅白了他一眼,抱著陳安進屋了。陳雲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十二個大棚,看著棚裡那些剛種下去的菜苗,看著遠的山和近的莊稼。
風吹過來,熱乎乎的,帶著玉米葉子的味道。
大黑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眯起眼睛。
日子還得過。
三驢是在青雲縣一個麻將館裡被逮住的。
趙科長打來電話的時候,陳雲正在大棚裡給黃瓜綁蔓。電話那頭說,三驢全招了,錢滿倉僱的他,劃大棚、摻沙子,都是錢滿倉指使的。錢滿倉已經被傳喚了,等著吃司。
陳雲掛了電話,蹲在黃瓜架下面,摘了一頂花帶刺的黃瓜,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脆,甜。他嚼著黃瓜,看著那一排排綠油油的瓜藤,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不是高興,也不是鬆了口氣,就是覺得累。跟一個人鬥了大半年,終於有了個結果,但菜還得種,棚還得管,日子還得過。
李虎從棚外探進頭來:“陳雲哥,咋樣了?”
“抓著了。”陳雲把剩下的黃瓜塞進裡,“錢滿倉也跑不了。”
李虎咧笑了,轉跑出去報信。不一會兒,李石頭、孫翔、趙大熊都跑來了,蹲在大棚門口,七八舌地問。陳雲把事說了,幾個人高興得像過年。李石頭說該慶賀慶賀,孫翔說晚上喝兩盅,趙大熊不會說啥,就咧笑。
陳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別高興太早。菜還得種,活還得幹。該幹嘛幹嘛去。”
幾個人散了。陳雲站在大棚門口,看著天邊的雲。大黑從地窨子那邊跑回來,圍著他轉了兩圈,尾搖得像撥浪鼓。小灰跟在後面,裡叼著一隻老鼠,得意地甩來甩去。
“行了行了,別顯擺了。”陳雲蹲下來,小灰把老鼠放在他腳邊,仰著頭等他誇。陳雲了它的頭,小灰眯起眼睛,尾搖得更歡了。
晚上,陳雲家又熱鬧起來了。李虎、李石頭、孫翔、趙大熊都來了,韓忠和王家兄弟也從地窨子那邊過來了。趙雪梅燉了一大鍋豬條,炒了一盤蛋,拌了一盆黃瓜。陳雲開了一瓶白酒,一人倒了一盅。
“來,喝。”陳雲端起酒盅。
眾人舉起來,了一下,叮叮噹噹的。
李虎喝了一口,辣得直咧,但沒放下。“陳雲哥,那個姓錢的,這回得判幾年?”
“不知道。”陳雲夾了一塊,“但至得蹲幾個月。夠他的了。”
李石頭說:“活該!誰讓他使壞。”
孫翔也跟著罵了幾句。趙大熊不會罵,就悶頭吃。
陳安在趙雪梅懷裡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一一的。趙雪梅低頭看著他,又看看陳雲,角帶著笑。
“當家的,這回該消停了吧?”
陳雲把酒盅放下。“應該消停了。但咱們也不能大意。棚多了,樹大招風。往後還得防著點。”
趙雪梅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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