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地那邊，能不能修個蓄水池？下雨的時候存水，天旱的時候澆地。不參地用，大棚那邊也能用。”
陳雲停下腳步，看著他。雨還在下，打在樹葉上嘩嘩響。
“行。你畫個圖紙，我看看。”
錢滿倉咧笑了。
八月，蓄水池工了。陳雲選了參地下面的一塊窪地，讓李虎帶人挖。挖了半個月，挖出一個兩畝見方的大坑，深三米。坑底鋪了石頭，抹了水泥，又從山上引了條水渠下來。下雨的時候，水順著渠流進池子裡，存起來；天旱的時候，用水泵上去澆地。
蓄水池修好那天，陳雲站在池邊，看著那一池清水，心裡踏實。錢滿倉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池水。
“老錢，你行。”
錢滿倉低下頭。“我以前搞過工程，懂一點。”
陳雲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九月，山上的野果子了。榛子、松子、山核桃，一樹一樹的。陳雲讓秀蘭帶人上山採，採回來曬乾，裝袋。榛子能賣一塊五一斤，松子兩塊，山核桃八。秀蘭帶著幾個婦，天天在山上轉，一筐一筐地背下來。院子裡曬滿了野果子，太一照，香味飄得滿屯都是。
老孫頭拄著柺杖來看，抓起一把榛子，咬開一個，嚼了嚼。“陳雲，你這山上，全是寶啊。”
陳雲笑了笑，遞給老孫頭一菸。
十月，省裡的訂單又來了。這回不是鹿茸，是山貨。孫科長說，省副食品公司要一批幹蕨菜、幹蘑菇、幹木耳，出口到國外。陳雲算了算庫存，不夠，又讓秀蘭帶人上山採。採了半個月，湊夠了數，送到省城。孫科長過了秤，開了條子，五千塊。
秀蘭拿著那張條子，手都在抖。“陳雲兄弟，五千塊？”
“嗯。你帶人採的，你們也有份。”陳雲從裡面出一沓，遞給，“這是你們的工錢。”
秀蘭接過錢，數了數，三百塊。蹲在地上，哭了。錢滿倉站在旁邊，看著媳婦哭，自己也紅了眼眶。
“別哭了，回去給大柱和二丫買點好吃的。”陳雲把錢滿倉拉走了。
十一月，陳雲又去了趟省城。這回不是送貨，是開會。省裡開農業產業化會議，陳雲作為典型發言。他不太會說話，站在臺上，把這幾年的經歷講了一遍。講怎麼建大棚，怎麼種菜，怎麼養鹿，怎麼種參。講了不到十分鐘，臺下掌聲響了好幾次。
散會以後，不人圍上來，遞名片的、要電話的、談合作的。陳雲一一應付，名片收了一大把。
回到家，趙雪梅問他開會咋樣。陳雲把名片掏出來，放在炕上。“這些都是想跟咱們合作的。”
趙雪梅翻了翻那些名片，看不懂，放在一邊。
“當家的，你現在名人了。”
陳雲笑了。“名人有什麼用？菜種不好，還是白搭。”
十二月，陳雲算了全年的賬。三十個大棚，收兩萬六，純利一萬五。鹿茸賣了六千多，山貨賣了八千多，加上參地還沒出參，不算。全年總收過了三萬，純利兩萬多。
他把賬本合上，放在炕櫃裡。趙雪梅正在燈下裳，陳安在旁邊睡著了。大黑趴在門口，三小隻在它邊。
“當家的，今年咱們是不是發財了？”趙雪梅頭也沒抬。
“發財了。”陳雲把的手握住，“明年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