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點了點頭。
凍幹廠的裝置已經開始除錯了。
秀蘭跟陳雲說,新裝置比老裝置快,但工人不練,得培訓。
陳雲說培訓的事你安排,不行就從老廠調人。秀蘭說調誰?陳雲說你自己定。
韓玉的考試日子越來越近了。
每天晚上看到後半夜,煤球陪著,趴在臺燈旁邊,眯著眼睛。
趙海霞說你要是考不上,對不起煤球陪你熬的夜。韓玉說不至於。
趙雪梅給韓玉煮了紅糖蛋,端進屋裡,說補補腦子。
韓玉吃了,湯都喝了。陳安趴在炕沿上,看著韓玉吃,說他也要。
趙雪梅說這是補腦子的,你腦子夠用了。陳安不服氣,說小姨腦子才夠用。
趙海霞笑著說你這孩子真甜。
山東那邊的草莓開始採摘了。王主任打電話來說,頭茬草莓又大又紅,北京那邊的客戶很滿意。
樑子豪的人沒再來,村裡也消停了。
錢滿倉說那三戶人家現在比誰都積極,生怕合作社不要他們的草莓。
陳雲說好好幹,年底分紅不了他們的。
夜裡,陳雲跟趙雪梅說,小霞這丫頭現在出息了。
趙雪梅說還不是跟你學的。陳雲說像你。
趙雪梅說像我啥?陳雲說像你能幹。
趙雪梅沒接話,攥著陳雲的手,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當家的,你說咱們那個新凍幹廠,真能建起來?”
陳雲說能。趙雪梅說建起來以後呢?陳雲說建起來以後,樑子豪再想折騰,就得掂量掂量了。
煤球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亮著兩隻綠幽幽的眼睛,盯著窗戶看了片刻,又閉上了。
遠凍幹廠的燈還亮著。秀蘭在車間裡盯著新裝置試產,錢滿倉在旁邊看著,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機轟隆隆響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陳雲站在院子裡,看著屯西頭那片苞米地。
苞米已經收了,地空著,黑油油的。煤球蹲在他腳邊,也看著那片地。
陳雲蹲下來,手抓了一把土,攥了攥,鬆開,土散了,是塊好地。
錢滿倉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圖紙。“陳雲兄弟,地勘的人明天來。”
“行。”
“還有,周叔那邊問,錢啥時候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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