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新廠投產了，是不是就能掙更多錢了？”
陳雲把他的手指掰開。
“掙了錢給你娶媳婦。”
“我不要媳婦。”
“那給煤球娶媳婦。”
煤球從陳雲膝蓋上跳下來，跑了。陳安追著它出去了。
周德茂拄著柺杖來了，手裡拎著一捆韭菜，上還帶著泥。
他把韭菜放在灶臺上，在炕沿坐下。
“陳雲，新廠那邊，準備好了？”
陳雲說：“差不多了。秀蘭在盯。”
周德茂接過趙雪梅遞來的水碗。
“秀蘭這孩子，能吃苦。你讓當廠長，選對人了。”
陳雲沒接話。
周德茂喝了口水。“樑子豪回廣東以後，志遠跟他還有聯絡。”
“說啥了？”
“沒說什麼。就是偶爾通個電話。”
周德茂把碗放下，“志遠說，樑子豪變了不。以前三句話不離錢，現在老問他技上的事。”
陳雲說：“他這是真對農業上心了。”
周德茂拄著柺杖站起來。“上心了好。上心了，就不會再走歪路。”
新廠投產那天，陳雲沒搞儀式。秀蘭說要放掛鞭炮，陳雲說放啥放，幹活要。
秀蘭還是放了一掛，在廠門口噼裡啪啦響了半分鐘。
煤球嚇得鑽到車間的裝置底下，怎麼喚都不出來。
陳安趴在地上，把手進去夠它，夠不著。趙海霞說你別管它，它自己會出來。
第一批產品出來的時候，秀蘭拿了一片凍幹黃瓜讓陳雲嘗。
陳雲嚼了嚼，說行。秀蘭的眼圈紅了，轉走了。
錢滿倉跟過去，在車間角落裡摟著的肩膀。
秀蘭沒掙，把臉埋在他口上，過了片刻推開他，說行了，讓人看見笑話。
趙雪梅在灶房包餃子，說是慶祝新廠投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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