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一座靜默的皇城暈染一片沉暗的黛。
己近亥時,萬籟俱寂。
唯有乾清宮暖閣的窗欞,還出一盞搖曳的燈火。
暖閣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伺候的宮和太監們低著頭站在一邊,暖閣一片寂靜。
明惠帝端坐於書案之後,他的目正落在面前那疊厚厚的奏摺上。
只見他眉頭微蹙,英俊的眉宇間裹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疏離。
案上的燭火跳著,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投在後的明黃宮牆上,孤峭而冷。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奏摺邊緣,自他登基這幾年,朝堂暗流湧,藩王勢力蠢蠢,前朝舊部人心渙散。
而後宮之中,那位並非他生母的宋太后,也從未停止過對朝政的窺探。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細碎而恭敬,不用抬頭,他也知道是誰來了。
“奴婢原寶,叩見聖上。”
大太監原寶弓著子,雙手高高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托盤上鋪著明黃的錦緞,錦緞之上,整整齊齊疊放著一疊畫像。
“進來。”
書案後的皇帝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有一波瀾。
可悉他的原寶卻能聽出,主子語氣裡的不耐。
原寶應聲而,腳步放得更緩,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案前,將托盤輕輕放在案角,
他眼角的餘瞥了一眼明惠帝的神。
明惠帝似乎對他拿來的那些畫像無於衷,一個眼神也無。
原寶心裡暗暗苦,他如何不知,這畫像便是今日最大的難題。
宋太后近來對陛下的婚事,熱衷得有些過分。
每日深夜都會命他將這些世家貴的畫像送到暖閣。
其名曰為陛下甄選皇后,實則打的什麼主意,宮裡人都心照不宣,唯有聖上,一首忍不發。
明惠帝忙完手中的摺子,這才緩緩抬起頭,目落在那疊畫像上。
燭火的芒灑在他英俊的臉上,不見半分暖意。
原寶見他停了手中的筆,立刻招來邊候著的小太監們。
太監們極有眼,快速上前展開了那些畫像。
明惠帝角出一抹諷刺的笑,靠在明黃的龍椅上。
原寶忙不迭在一邊介紹這些世家貴的家世,一邊小心打量這位年輕帝王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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