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傳》
暮春的風最是刁鑽,卷著花園裡晚櫻的白花瓣,不偏不倚就撲了沈微婉的滿頭滿臉。正蹲在假山下的芍藥花叢裡,跟一隻爪子沾了漬的小狐狸大眼瞪小眼,冷不丁被這陣花瓣雨砸得打了個噴嚏,驚得那團茸茸的小東西“嗖”地一下竄上了假山石,蹲在最高的琉璃瓦當旁,拿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瞅著,那模樣,竟像是在嘲笑的狼狽。
“你這沒良心的小東西,”沈微婉抬手拂去髮間的花瓣,撐著膝蓋站起,仰頭衝著那隻狐狸揚了揚手裡的糕紙,“方才是誰地蹭著我的袖子討食吃?這會兒倒學會翻臉不認人了?”
小狐狸像是聽懂了的話,得意地甩了甩蓬鬆的大尾,爪子還不忘在瓦當上蹭了蹭,將那點殘留的漬蹭得乾乾淨淨,末了還發出一聲清脆的“啾啾”淨,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沈微婉被它氣笑了,正要挽起袖子爬上假山跟這隻小畜生理論一番,後卻傳來一陣刻意低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婆子們特有的、帶著幾分拘謹的咳嗽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花園雖說是皇家地,可今日太后設宴,請了京中所有適齡的貴公子前來賞花,這假山又是個僻靜去,方才只顧著跟狐狸較勁,竟忘了時辰。
果不其然,轉過時,就見當朝吏部尚書家的千金柳玉茹,正領著一群著鮮的貴站在不遠的石子路上,個個手裡著團扇,眼神里的戲謔與打量,幾乎要將渾上下出兩個窟窿來。
柳玉茹是京中出了名的端莊才,一手簪花小楷寫得是出神化,偏偏生了張嚼舌的,最是喜歡拿旁人的糗事做文章。此刻見了沈微婉這副頭髮散、襬沾泥的模樣,當即就用團扇掩住了,故作驚訝地開口:“哎呀,這不是定遠侯府的沈大小姐嗎?怎的這般模樣?莫不是在這假山後頭,尋什麼稀罕寶貝呢?”
這話一齣,後的貴們立刻就發出一陣低低的嗤笑聲,有人附和道:“柳姐姐這話說的,依我看啊,沈大小姐許是在跟那狐狸搶食呢!你瞧手裡的糕紙,還有那狐狸,分明就是得了好還賣乖!”
“可不是嘛!”又有人接話,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都說定遠侯府的這位大小姐,自打三年前落水醒過來之後,就變得越發離經叛道了。先前在馬球場上把慶王世子撞下馬背,後來又在酒樓裡跟說書先生搶話本,今日竟又在花園裡跟狐狸廝混,這般行徑,哪裡還有半分侯府千金的樣子?”
這些話,沈微婉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自打穿越到這個大靖王朝,了定遠侯府的嫡長沈微婉,就沒被這些貴們指指點點。原主是個子,被人這般嘲諷幾句,怕是早就紅了眼眶躲回府裡哭鼻子去了,可沈微婉是誰?是二十一世紀的金牌投資人,見過的爾虞我詐,比這些閨閣子讀過的誡訓還要多。對付這些碎的長舌婦,有的是辦法。
只見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襬,又抬手將鬢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非但沒有半分窘迫,反而衝著柳玉茹等人出了一個明豔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幾分漫不經心,竟讓一眾貴看得微微失神。
“柳姐姐這話,可就說錯了。”沈微婉緩步走上前,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柳玉茹那著團扇的手上,“我這哪裡是在尋寶貝,不過是瞧著這小狐狸可憐,給它喂塊糕罷了。倒是柳姐姐,不好好陪著太后賞花,反倒領著諸位妹妹跑到這僻靜來,莫不是也想尋些什麼?”
這話,綿裡藏針。柳玉茹領著人來堵,本就不是什麼明正大的事,被沈微婉這麼一破,臉上頓時就有些掛不住,臉青一陣白一陣的,握著團扇的手都了幾分。
“你……你休要胡言語!”柳玉茹強撐著面子,梗著脖子道,“我不過是領著妹妹們出來氣,誰知道竟會撞見你這般……這般不統的樣子!”
“不統?”沈微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柳姐姐怕是對‘不統’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吧?我不過是餵了只狐狸,怎麼就不統了?難不在柳姐姐眼裡,心懷仁善,憐憫弱小,反倒是件丟人的事?”
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周圍的貴們聞言,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有些心思通的,已經悄悄往後退了半步,顯然是覺得柳玉茹方才的話,確實有些過分了。
柳玉茹被堵得啞口無言,口劇烈地起伏著,半晌才憋出一句:“強詞奪理!你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什麼?”沈微婉打斷的話,目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分明就是比不上柳姐姐這般端莊得,能在賞花宴上,將每一位公子的喜好都記得清清楚楚,能將每一句奉承太后的話,都說到心坎裡去?”
這話可就誅心了。京中誰不知道,柳玉茹一心想嫁皇家,為此沒在各種宴會上刻意討好太后和諸位皇子。沈微婉這話一齣,無異於當眾揭了的短。
柳玉茹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眼眶都紅了,指著沈微婉的鼻子,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沈微婉!你放肆!”
“我放肆?”沈微婉輕笑一聲,突然提高了音量,“柳姐姐這話,怕是要讓太后聽見了。太后素來教導我們,要兄友弟恭,姐妹和睦,柳姐姐這般當眾斥責於我,莫不是覺得,太后的話,也是可以當作耳旁風的?”
這一嗓子,聲音清亮,直接傳到了不遠的牡丹亭方向。那邊立刻就傳來了太監尖細的詢問聲:“是誰在那邊喧譁?驚擾了太后的雅興,仔細你們的皮!”
柳玉茹嚇得渾一哆嗦,臉瞬間慘白如紙。怎麼也沒想到,沈微婉竟然敢這般大聲說話,還直接把太后給搬了出來。這下好了,若是真的驚擾了太后,別說想嫁皇家了,怕是連吏部尚書家的臉面,都要被丟盡了。
“我……我沒有……”柳玉茹慌了神,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是……是沈微婉先挑釁我的!”
“哦?我挑釁你?”沈微婉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柳姐姐可有證據?方才這麼多妹妹都在這裡,可有誰聽見,我主挑釁於你了?”
這話一問,周圍的貴們都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吭聲。們方才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柳玉茹先開口嘲諷沈微婉的,沈微婉不過是反擊罷了。這個時候站出來幫柳玉茹說話,豈不是要得罪沈微婉?再者說,定遠侯手握重兵,豈是們這些文家的兒能惹得起的?
柳玉茹看著眾人噤若寒蟬的樣子,氣得渾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本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辱沈微婉一番,沒想到不蝕把米,反倒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就在這時,一陣環佩叮噹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太后邊最得寵的李嬤嬤的聲音:“太后娘娘口諭,召沈大小姐、柳大小姐即刻前往牡丹亭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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