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傳
暮秋的風最是識趣,卷著國子監外老槐樹上最後幾片黃葉,慢悠悠地過街口那家新開的茶寮,把窗欞上掛著的青布幌子拂得獵獵作響。幌子上繡著的“浣月茶寮”四個字,是用銀線混著麻線繡的,日底下瞧著,倒像是把碎銀子撒倒像是把碎銀子撒在了青綢子上,著子說不出的雅緻,偏又帶著幾分市井的鮮活氣。
茶寮裡靠窗的那張梨花木桌旁,正坐著位瞧著就不一般的姑娘。
姑娘穿著件月白的素紗褙子,裡頭襯著煙霞的領中,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了個垂掛髻,只簪了支用沉香木雕的桂葉簪子,香氣清清淡淡的,混著桌上龍井的茶香,聞著就讓人心裡舒坦。手裡著本翻得半舊的《齊民要》,眉眼彎彎地瞧著窗外,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倒像是瞧著什麼極有趣的景緻。
這姑娘不是別人,正是永寧侯府那位名聲在外,卻又總往市井裡鑽的千金,雲舒。
自打三個月前,憑著一手改良的織布機圖紙,幫著城南的織坊賺了個盆滿缽滿,又藉著推廣新式水車的由頭,跟城外的農戶們打一片後,這京城的百姓提起永寧侯府的雲二姑娘,那可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有人說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不然怎麼能想出那麼多稀奇古怪又好用的法子;也有人說是個混世魔王轉世,好好的侯府千金不當,偏要跟那些泥子、小商販稱兄道弟,活一個“侯府異類”。
對此,雲舒向來是左耳進右耳出。
覺得,這古代的日子,要是總悶在侯府那四方天裡,對著一群爭風吃醋的丫鬟婆子,那才真的沒意思。倒不如揣著幾兩碎銀子,在這京城的大街小巷裡晃悠,瞧著賣的小販、下棋的老翁、嬉鬧的孩,聽著街坊鄰里的家長裡短,這才真正的人間煙火,才活得踏實。
“姑娘,您的桂花糕來了。”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雲舒的思緒,抬眼一瞧,是茶寮的老闆娘,一個姓蘇的寡婦,大家都蘇二孃。蘇二孃手裡端著個青瓷碟子,碟子上擺著四塊玲瓏剔的桂花糕,糕面上撒著金黃的桂花碎,看著就讓人食指大。
雲舒放下手裡的書,笑著接過碟子:“二孃,你這手藝是越發進了,聞著就香得很。”
蘇二孃被誇得眉開眼笑,用帕子了手,挨著桌邊坐下,低聲音道:“姑娘,您可不知道,自打您上次給我出了主意,說在桂花糕里加一勺蜂,再撒點松仁碎,我這生意啊,可比從前紅火多了!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來排隊等著買呢!”
說著,從袖子裡掏出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雲舒手裡:“這是這個月的紅利,您可一定得收下。要不是您,我這寡婦人家,帶著個孩子,哪能把這茶寮開得這麼像樣。”
雲舒了荷包,手溫潤,還帶著蘇二孃上淡淡的皂角香。沒有推辭,而是從荷包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又把荷包塞回了蘇二孃手裡:“二孃,紅利我收了,不過我只要這些。剩下的,你留著給小豆子攢著,將來他要讀書,要考功名,可都得用錢呢。”
小豆子是蘇二孃的兒子,今年才六歲,虎頭虎腦的,最是喜歡跟在雲舒屁後面跑。蘇二孃眼眶一熱,剛想說些什麼,就聽見茶寮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囂張跋扈的嚷。
“都給我滾開!耽誤了小爺喝茶,仔細你們的皮!”
雲舒眉頭微蹙,抬眼去,只見門口闖進來幾個穿著錦緞裳的紈絝子弟,為首的是個穿著寶藍長袍的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帶著幾分倨傲,眉眼間卻著子輕浮。他後跟著幾個家丁,一個個橫眉豎眼的,進門就把幾張桌子給掀翻了,碗碟碎裂的聲音噼裡啪啦的,嚇得茶寮裡的客人紛紛躲閃。
蘇二孃臉一白,連忙上前攔住那年:“這位公子,您這是做什麼?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可經不起您這麼折騰啊。”
那年斜睨了蘇二孃一眼,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小本生意?本公子瞧著,這茶寮倒是雅緻的。怎麼,只許你們做買賣,不許本公子進來喝茶?”
他說著,目在茶寮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雲舒上。當他看到雲舒那張清麗俗的臉時,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朝著雲舒走了過去。
“喲,這是哪裡來的人兒?瞧著面生得很,莫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跑出來玩的?”
年說著,就手想去雲舒的下,那副輕薄的模樣,看得周圍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雲舒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冷冷地掃過年那張欠揍的臉,角的笑意卻越發濃了:“這位公子,男授不親,這話,你家爹孃沒教過你嗎?”
年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弱弱的姑娘,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愣了一下,隨即惱怒:“你這丫頭,好大的膽子!知道本公子是誰嗎?本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李博文!識相的,就乖乖跟本公子回去,保你有不盡的榮華富貴!”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
雲舒挑了挑眉,心裡暗暗好笑。這李博文的名聲,早有耳聞。仗著他爹是吏部侍郎,在京城橫行霸道,欺男霸,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撞到了自己的槍口上。
放下茶杯,緩緩站起來。的個子不算高,站在人高馬大的李博文面前,顯得有些小。但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著一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場。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雲舒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原來是李公子,失敬失敬。不過,我倒是聽說,吏部侍郎李大人,是個清正廉明的好,怎麼養出來的兒子,卻是這般地……不堪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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