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站在浮空島西北邊緣的巡邏帶上，夜風從裂谷深湧出，裹挾著鐵鏽與燒焦電路板的氣息。他剛將婚書收回墨玉扳指空間，指尖仍殘留著跡的黏膩。天穹上的兩紅月已然偏移，暈不再刺目，但那種被窺視的覺始終未曾消散。
他翻躍上停靠在平臺邊的龍魂機甲，駕駛艙自閉合。金屬外殼合軀的瞬間，暗金紋路順著脊椎蔓延至肩胛，機甲微微震，彷彿應到了什麼異樣。他並未立即啟引擎，而是調出掃描介面，將方圓三里盡數納監測範圍。
螢幕上一切如常——靈能波平穩，地脈無異，流民安置區的人影也都各在其位。可他的右手卻不自覺地上鼻尖，這是他每次察覺危險時的習慣作。
就在此時，一個影從安置區邊緣緩步走出。
那人披著破舊斗篷，腳步拖沓，形貌與白日收容的難民無異。可楚昭盯著螢幕兩秒後，眉頭微蹙。掃描顯示：目標無生命特徵，溫為零，心跳與呼吸資料皆為空白。然而那人的步伐太過自然，既非傀儡，也不似幻影。
“活人不會那樣走路，死人更不可能。”他低聲呢喃，手指懸停在警戒協議的啟鍵上方。
那人越走越近，穿過第一道防線結界時，竟未發任何警報。楚昭終於按下指令，機甲右臂抬起，鎖定目標，準備實施強制拘押。然而就在雷瞄準圈套住對方頭部的一瞬，那人忽然抬頭。
瞳孔猩紅如。
楚昭猛踩推進，機甲驟然後退。幾乎同時，那人的右手猛然長，化作一道黑霧般的利爪，直機甲左臂關節。金屬裝甲如同遭遇強酸，瞬間發黑、起泡、塌陷，轉眼間便被腐蝕出拳頭大小的黑，部線路噼啪燃。
“！”他咬牙切斷左臂力源，反手引肩部微型推進。炸衝擊波將他整個人從駕駛艙甩出，半空中翻轉一圈落地，腳跟在岩石上劃出兩道深痕。
那人佇立原地，並未追擊。
楚昭尚未站穩，左手已從扳指中出一張泛著藍的網狀——昨日簽到所得的電磁封鎖網。手腕一抖，電網展開，藉著慣甩向敵人。電網落下時發出低頻嗡鳴，空氣中浮現出細電弧，將那人牢牢罩住。
黑霧利爪再度揮出，撞上網面剎那出大片火花。電網劇烈震，邊緣開始熔化，卻終究未被徹底撕裂。那人被困中央，扭曲變形，皮一塊塊剝落，出底下蠕的暗紅組織。
接著，整個人炸一片霧。
楚昭屏息後撤，背靠殘破機甲蹲下。霧並未消散，反而在電網中緩緩旋轉，宛如擁有意識般凝聚滴，再重新拼接。數息之後，那完整的軀再度顯現，斗篷完好如初，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笑意。
他聽見遠高空傳來極其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是007的記錄儀。
他知道那東西一直在拍攝，也清楚方才一幕已被完整錄下。但他無暇顧及那位時空巡警此刻作何想法，眼下最要的是確認眼前之究竟為何。
非生者，非骸，亦非純粹能量。它能規避生命掃描，腐蝕機甲合金，被打散後還能重組復原。這已超出他簽到系統中所有邪修法的認知範疇。
霧重凝為人形後，在電網中央靜靜看了他一眼，隨即轉步流民間，步伐緩慢，彷彿剛才一切從未發生。電網失去目標後自失效，落地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楚昭沒有追。
他凝視那人消失的方向，右手按在墨玉扳指上，簽到系統的介面無聲浮現。
【地點：浮空島·西北巡邏帶】
【是否簽到？】
他著選項，手指懸於“是”字上方，卻遲遲未點下。
太安靜了。這場襲擊來得突兀，結束得更快。對方明明有機會繼續進攻，甚至可在他在跳機瞬間直接撲殺，卻僅毀去機甲一臂便撤離。這不是攻擊，而是試探。
